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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派我與四姑娘見陸衡之。”
牢房外,一身紅色官服的展昭帶著皇甫楠對看守牢房的守衛說道。
守衛聞言,趕緊拿出鑰匙將牢房的門打開,“展大人,四姑娘,請。”
展昭帶著皇甫楠走進牢房,牢房中見有人進來,忽然就吵鬧起來,有人喊冤枉的,有人喊餓的,有人專門喧鬧搗亂的。
展昭眉頭一皺,沉聲喝道:“吵什么?不許吵!”
大概是他本來就是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加上那不怒而威的聲音,吵鬧的牢房竟瞬間安靜了下來。
皇甫楠眨了眨眼,側頭瞥向那個板著臉的英俊護衛。
展昭看向她,示意她往里走。
陸衡之在關在牢房的盡頭,一路上,兩人都沒有交談,氣氛安靜沉默得有點怪異。
皇甫楠想,其實包拯還不如讓公孫先生來陪她,她初來乍到,張龍趙虎等人雖是莽漢,可對她也是熱情而不失禮節,而公孫策文質彬彬,雖然心思縝密,但并不像這位展大人這樣讓她看不出深淺。
一切看不清深淺的人和事,都充滿了不確定性,那是危險的象征。
皇甫楠見到陸衡之的時候,那個少年身上穿著囚服,臉上一副坦然狀。
從容不驚。
皇甫楠有些詫異,這么個十四五歲的小家伙,是打哪兒來的這種氣魄?
展昭示意牢頭將門打開之后,便將牢頭打發走了。陸衡之看到皇甫楠,一怔,臉上帶著幾分迷茫的神色。
皇甫楠彎腰進門,“陸衡之是嗎?我是皇甫楠。”
“我不認識你。”
“可你的伯父伯母都認識我。”皇甫楠笑著說。
陸衡之看向她,“原來是伯父伯母……”少年臉上露出內疚的神色,隨即搖頭,堅定說道:“馮大為是我殺的。”
皇甫楠打量了一下牢房,雖然簡陋但卻頗為干凈,看得出來是有人為他花過銀兩打點。
“其實我并不是為陸掌柜而來。”
陸衡之有些狐疑地看向她。
“小七說很想你,老在問我她大哥哥什么時候能回家,我一直挺喜歡她的,不忍心她失望,所以幫她來看一眼她的大哥哥如今好不好。”
“小七……”少年垂下雙眸,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復雜,“我、我不是一個好哥哥。”
“好還是不好,自然有旁人去定斷。小七不止喜歡你,她也很喜歡馮公子。”
陸衡之猛地抬眼,看向皇甫楠。
皇甫楠微笑著說:“她說希望你可以快點回家,這樣,馮哥哥就會和你一起去陪她玩。”
“她、她真的這樣說?”陸衡之看向皇甫楠,臉色有些發白。
皇甫楠不動聲色地將他的神情收在眼底,笑著點頭,“當然,小七心心念念她的大哥哥,可她的大哥哥,竟然連她失蹤了的事情都沒有表示過關心,應該嗎?”
少年的身體微微一僵,放在身側的手微動了一下,食指有些發顫。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淡聲說道:“不應該,我本來就不配當她的哥哥。而如今又殺了人,更是回不去了。求你替我轉告伯父伯母,陸衡之混賬,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讓他們日后別再小七提起我了,讓她忘了我,越快越好。”
“你為什么要殺馮大為?”皇甫楠問。
少年的臉色皺眉,語氣有些不耐煩,“我說了,他喝醉了把我當成他的小妾,我情急之下,就拿花瓶砸他了。”
皇甫楠不動聲色,“他就算把你當成了他的小妾,你也不至于拿花瓶將他砸死吧?”
陸衡之聞言,臉上露出諷刺的笑容,“姑娘,你知道什么叫情急之下嗎?你以為就是姑娘家有貞操男人沒有啊?你知道什么叫小倌倌嗎?那是專供男人——”
一旁的展昭見陸衡之的話越說越離譜,皺著眉頭一聲低喝:“你以為你在對誰說話呢?”
陸衡之閉嘴,側頭望向展昭,皇甫楠卻笑了笑,說道:“你說的我知道,我聽說過的。唔……莫非開封城也有這種小倌館嗎?”
展昭:“……”
陸衡之:“……”
皇甫楠好似沒有看到那兩人的表情,神色自若地說道:“公孫先生說了,馮大為乃是被花瓶一擊斃命的,可見你當時是用盡了全力。馮大為的兒子馮君希是你的好朋友,自從他救了你一命之后,你們幾乎形影不離。你和馮君希的感情那么好,馮大為和你應該也很熟悉,照理說即便是顧及你的好友馮君希,你也不會下那么重的手。”
皇甫楠一邊說,一邊觀察陸衡之的神情。
“我說了那是情急之下失手。”陸衡之抿著唇,冷聲說道。
皇甫楠看向陸衡之,聲音慢悠悠的,但語氣卻十分篤定,“不,我不覺得是情急之下失手。是馮大為做過什么事情,讓你痛恨他,恨到想要殺死他嗎?”
陸衡之面無表情地看向皇甫楠。
皇甫楠側頭,一只手抬起輕輕托住太陽穴的地方,不緊不慢地說道:“小七失蹤的時候,你并沒有回去陸宅,反而是去找馮君希了,那時候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小七回來之后旁人都說她得了失心瘋,但是身為哥哥的你,卻一次都沒有回去看過她,為什么?你是心中有愧,覺得自己沒保護好她嗎?你說你殺了馮大為,是不是因為你知道他跟小七的失蹤有關系?”
陸衡之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
皇甫楠又說:“就算他跟小七的失蹤有關系,可小七平安回來了,他應該罪不至死。你為什么要殺了他,是不是他在小七失蹤的那段時間,對小七做了——”
“夠了,你閉嘴!”少年的臉色鐵青,看得出來他已經被皇甫楠的猜測所激怒。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可聲音里仍舊帶著一絲顫抖:“這就是開封府辦案的方式么?簡直就是滿嘴胡言,信口雌黃!”
展昭下意識看向皇甫楠,只見她神色不動,好整以暇地看向那個正在努力壓制怒火的少年,繼續說道:“其實小七失蹤的事情,馮君希也知情,對吧?所有陸掌柜到開封府報案說小七失蹤的時候,你沒有回陸宅,而是快馬加鞭去了馮家的農莊去找馮君希,你認為他能幫你,是嗎?而命案發生之后,馮君希一直沒來見你,不止是因為你錯殺了他的父親讓他難以接受,也是因為馮大為對小七做過的事情,他覺得愧對于你和小七。”
陸衡之聞言,咬牙笑了起來,“人是我殺的,我認罪。至于其他的,我沒什么好解釋的,你們請自便!”語畢,轉身回去他的石床上躺下,背對著皇甫楠,顯然已無交談之意。
皇甫楠在牢房中站立了片刻,心中百味陳雜。
“四姑娘。”展昭喊她。
皇甫楠低頭,抿唇自嘲笑了笑,就與展昭一起離開了牢房。
皇甫楠沉默了半晌,忽然問展昭,“展護衛見過馮公子嗎?”
展昭這回側頭看了她一眼,“見過,馮公子少年才俊,為人謙和。”
皇甫楠眨了眨眼,環視了一下周邊,才輕聲說道:“我總感覺馮大為的死有著說不出來的詭異,你們懷疑過馮君希嗎?”
展昭腳步一頓,“四姑娘,話不可亂說,當心隔墻有耳。。”
“好吧。”皇甫楠笑了笑,低頭看路。身邊的這個男人,皇帝的御貓,江湖人稱南俠,多次救了包拯,膽識才智都是萬里挑一的。有的事情他即便是不說,心里大概也是有數的吧?
皇甫楠笑了笑,又打起其他的主意來。
皇甫楠:“我想知道馮君希是個怎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