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若傾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文泉失去了黑麒宇這個主力,戰力大打折扣。許多人都在猜測冠軍非復凌莫屬了。文泉校方聽聞黑麒宇被剝奪參賽權後緊急召開會議,并認為主辦單位裁判有偏頗之處,去信抗議卻不被理會。
不只校隊,文泉全校上下都彌漫著不公的怨念。網路上掀起了論戰,而支持黑麒宇的人竟然占了大多數。主辦單位直接剝奪參賽權的做法空前絕後,有人認為有了這樣的例子,以後球員們的權利將無法獲得應有的保障。
表現上看起來姚嶺的懲罰比較重,但事實上對他g本不痛不癢。半年內沒有什麼大型比賽,禁賽有屁用?
他們這麼努力打進冠軍賽,現在不準他上場乾脆把他殺掉比較痛快!
主辦單位是被買了吧!
說不定是有人看不慣他這麼風光,才……
我最期待他上場,g本是剝奪我唯一的樂趣啊。
為什麼要剝奪參賽權?我到現在還是搞不清楚。說什麼j神不穩定,怎麼在我看來比較像他被姚嶺氣瘋了?
如果是我早就把姚嶺打得滿地找牙了,掐他還算便宜他!而且姚嶺推人受傷也只被判一次技術犯規,為什麼黑麒宇是被禁賽?
我是不知道姚嶺做了什麼惹到黑麒宇,但兩人發生沖突,為什麼懲罰不一樣?姚嶺還可以參加季軍賽,黑麒宇卻不能參加冠軍賽,這是什麼邏輯?
主辦單位被罵得越慘,越不可能有轉圜的余地。裁判已經下來了,若又有所更動就更沒公信力了。
再一個小時後就是冠軍賽了。復凌已經上場熱身,文泉場卻一名球員也沒有。觀眾還在喧鬧,甚至有人跑到單位上吵鬧,被保全人員趕了出去。
輿論一個勁地往黑麒宇吹去,連體育臺也拿這件事來做特別報導,將上次女記者專訪的片段與如今被剝奪參賽權做對比,看起來格外諷刺。
所有人都知道,黑麒宇是為了「證明自己」。但如今,他連僅剩的權利也沒有了。
張震霖掛掉電話,對眾球員苦笑說:「校長要我們繼續比賽。」
眾人眼皮一抽,「校長打電話給你?」這是什麼神展開?
「那老頭很生氣啊。說……沒有第一,我們誰也不準回去。」
「……」
所有人已經慢慢從極惡的情緒中平復過來,也接受了黑麒宇不能上場的事實。程子言拿毛巾擦了擦臉,走到黑麒宇跟前,蹲下來仰視他。
「宇哥,交給我們吧。你不能做的,我們幫你做。」
黑麒宇沒有講話,依然用運動外套蓋著頭,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程子言注意到他的手臂泛起紅點,嚇了一跳,趕緊呼喚張震霖。
張震霖前來查看,一把掀開運動外套,黑麒宇身上除了臉以外,a膛、頸子全散布著點點紅痕。
「怎麼會這樣?」程子言緊張道,緊緊拉著張震霖。
張震霖手推黑麒宇的額頭,湊近觀察他的眼睛。眼白還是如以往清澈,但眼瞳處卻無法對焦。
「……沒事。」張震霖手一放開,黑麒宇又垂下頭回到剛才的姿勢。「微血管破裂而已。」
「什……」程子言才要尖叫,就被張震霖壓住。所有人靠了過來,但張震霖只是搖搖頭,然後蹲到黑麒宇跟前。
「麒宇,你要和我們一起到賽場嗎?」
黑麒宇沒有回應,頭低低的,讓人看不清他的臉。
「你不想去沒關系,我們不會讓你失望。而你,也不可以讓我們失望,知道嗎?」
黑麒宇的頭低得更低了,像是要躲起來一樣。
張震霖沒有辦法,也只能希望黑麒宇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他站起身,示意所有人出去外面,該準備比賽了。
關上門前,他最後回望了黑麒宇一眼。
「讓宇哥一個人留在休息室好嗎?」程子言相當擔心,「沒有人陪他……」
「我們也只能相信他了。」張震霖說,「這麼多人待著,他會更有壓力吧。給他一個人靜一靜也好。」
「如果小伊在就好了……」
張震霖突然停下腳步。跟在後頭的人雖然心神都飄走了,但還是在撞上之前佇足。
他們看著走在最前頭的隊長轉過身來,頗有深意地環視眾人。
「麒宇的身體會那樣是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血y在身體里橫沖直撞找不到出口,所以血管出了問題。可是你們剛剛有看到他有什麼過於激動的反應嗎?」
眾人看看你看看我,紛紛搖頭。「沒有,就只是很安靜地坐在──」
「他在忍。」張震霖說,「他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忍耐。」
這麼一句簡單的話像攻城鎚般重擊所有人的心臟。有人舍不得、有人憤恨地緊握起拳頭。程子言又要哭了,可是他用雙手摀住臉。
他們知道黑麒宇很會忍耐,不管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而現下,他們也多少明了黑麒宇的x格會如此冷漠的原因。
什麼都不聽、什麼都不理,就是為了讓已經承受巨大壓力的j神受到保護,不要再接觸一絲可能的刺激。一切的一切,越簡單越好,所以寧愿別人聽不懂,也不會花多於的力氣去組織一個句子。不顧旁人,甚至忽略女x,但其實只是因為對女x有太糟的回憶。對他人的情緒直覺敏銳,是為了在這個復雜的社會活下去,看慣了他人的臉色,卻因為心思過於單純而不懂情緒背後的成因。
只有一個人可以改變他,伊子尋。
自從那個小學弟出現後,黑麒宇的用字越來越完整;接受方曉柔,甚至認同她,且在舞會時接觸她、向她道謝;也終於明白別人擔心他是因為喜歡他這個人。漸漸地,他開始與別人互動,被問話會回應、偶爾主動出聲、聊到小鹿時眼睛會發亮、不爽時會丟冰敷袋、生氣時會絆倒惹他生氣的人。
與伊子尋發生事情時,會哭。
「如果……」程子言哽咽,「小伊在就好了……」
「不是只有伊子尋能幫助他。我們也能。」張震霖拉過程子言,略微粗魯地幫他抹眼淚,然後面對大家,說:「我們用我們的方法幫他。」他微笑,「別忘了,我們是一體的,他是我們的j神支柱,我們也該是他的j神支柱。」
「我、我們能嗎……」
「如果我們不能,他也不會一直待在校隊了。他習慣x妄自菲薄,你們也是嗎?」張震霖伸出手,「校長那老頭氣得要死,說我們一定要幫麒宇……報仇。」
如果說憤恨對人有什麼好處,就是它有可能轉化成力量。
眾人盯著張震霖的手片刻,紛紛伸出自己的手,壓在張震霖的手背上。
「用冠軍換麒宇和伊子尋,你們覺得如何?」
所有人都笑了出來,林仔更是咧嘴說出大家的心聲:「值回票價。」
黑麒宇不知道自己在休息室里待多久了。他微微一動,肌r僵硬,關節軟骨喀喀作響。右膝上傳來的悶頓感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被禁賽了。
他沒有踏上pu場地的資格,明明是最重要的一場比賽。
無神地移動視線,他坐在最角落,身旁就是一堆斜疊著的鐵椅子。緩緩伸出手,掌間一撥,五、六張鐵椅瞬間如骨牌傾倒,重重壓在他的膝蓋上,發出轟然巨響。
這一瞬間a口的痛好了許多。他重新堆起鐵椅子,又撥一次,啪啦啪啦砸在膝蓋上。
當他準備做第三次時,伊子尋的聲音突然竄進腦海。
答應我……別再傷害自己了。
他答應他的。他曾經答應他的。
「……」
漠然盯著疊在膝蓋上的鐵椅子。頭頂上的燈光被鐵面反s,照進他的瞳孔里頭。
小鹿……
他是為了小鹿回來的,如今卻被困住了,一點機會都沒有。膝傷還沒痊癒就忍著上場,承載著二度傷害的風險,沖入禁區、冰敷、吃止痛藥,好不容易走到這里。
才差一步,差一步而已。
為什麼他的努力都沒被看見,就這麼容易被剝奪了?他們知道要回到陽光下,對他來說需要多少勇氣嗎?
也許對他人來說,轉個念就能從低谷往上爬,但對他來說并不是這樣啊。
他受過他人不明白的痛,崩潰過、發狂過,用冷漠包裝自己,等待一個能夠救贖他的人。如今等到了,以為可以走出來,卻又被狠狠推入深淵。
就因為他有這樣的過去、就因為他受不住壓力求診過。
他有這樣的過去錯了嗎?他生病了,求診錯了嗎?
那他該怎麼做才是「對的」?
這個世界終究不會給他機會。
我們在地獄相見吧……
姊姊下地獄是因為她做錯事,但是他入地獄是為什麼?
他做錯什麼?他曾經做錯什麼?
是誰……不顧他祈求希望的目光,對他推了那一把?
黑麒宇拿出手機,卻沒有勇氣打開。雙手捏著那唯一可以與小學弟連系的東西,抵著額頭,像在乞求,又像在祈禱。
他想回去。回伊子尋身邊。他知道不管如何小鹿都會接納他。小鹿的身旁,就是他的歸宿。可是他也答應過他,要拿了冠軍證明自己才回去的。他想為那樣好的人兒做些什麼。
他現在該去哪?能去哪?
哪里有機會可以讓他發聲?有誰愿意聽他說話?
有什麼辦法、什麼辦法、什麼辦法?
沒有,一點辦法也沒有。
這里,沒有他立足的地方。
黑麒宇捏緊手機,牙關緊咬,瞪著受傷的膝蓋。a口越來越痛,可是他知道不能傷害自己。因為小鹿會難過。
他記得伊子尋哭泣的樣子。他不愿再看到伊子尋那個樣子。
他希望他開心地笑、覺得待在他身邊很驕傲、很安心,不用像他這樣躲躲藏藏過日子。
「小鹿……」
如果是小鹿,現在會希望他做什麼?
如果小鹿在身邊的話……
黑麒宇吃力地站起來,剛剛砸了那幾下,膝蓋竟然擦傷瘀血了。他拿出備用醫藥箱里的放熱貼小心翼翼地貼上,再做一些處理,然後用繃帶包好。
他很少自己包紮的經驗,以前多是伊子尋幫他處理。他能回想那柔軟的觸感、小心的動作,和專注的眼眸。
他的小鹿如此愛他,如果他不愛自己,小鹿會難過。
站起來踩了踩,沒問題,既有保護效果,也不會影響到行動。
伊子尋無數次拯救他於深淵之中,如今既然決定自己走,就不能這麼輕易放棄。為了伊子尋,就算失敗一百次都要站起來。
他想要保護他。那是他寧愿舍棄一切也必須保護的人。他要想辦法,讓小鹿能夠光明正大地待在他身邊。他要讓世人知道,他黑麒宇的好,足以配上那溫暖可人的人。
不能被打倒。
他在等他。
盡管有點悶痛,黑麒宇還是一步一步走到賽場。從球隊休息室走到賽場并不遠,但他卻覺得自己走了好久。推開大門的瞬間,吵雜高亢的歡騰聲如蒸氣涌了過來。強光燈打得極亮,使他的瞳孔縮成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