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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
少女秦路哇的一聲哭開了。
秦路不知怎地,也感染了她的情緒,眼眶漸漸泛了紅。
“二姐,原來不是大哥,是二姐!”秦琴哭著說道。
“是,不是弟弟,是妹妹。”秦雅也哭了。
“是啊,和你們一樣,是女娃娃……”梅氏嗚嗚哭道:“為什么是女娃娃,為什么是女娃娃啊,苦命的我啊……”
秦琴哭聲停住,氣得鼓著兩頰看向梅氏。
“娘!你怎么說話呢!”她氣道:“我看不是你命苦,是二姐命苦才是!”
聽到秦琴這話,少女秦路哭得更厲害了些。
是啊,她明明是個女孩子,可從小卻必須像男孩子一樣。不能像小女孩一樣哭鼻子,不能穿那些好看的花裙子,不能編辮子,不能擦胭脂戴首飾。她要像一個男孩子一樣,從小就要跟著他們,在府里的時候干的是男孩子的活,去莊子上也得下河逮魚抓蝦……
她明明也害怕馬的,她和秦姐姐一樣,都害怕那東西的。可是她卻必須做一個馬車夫,一個月例只有五百文的馬車夫。
秦雅秦琴過來,抱著秦路嗚嗚的哭開。
秦路深吸了一口氣,可也沒忍住眼底的那抹子酸。少女秦路情緒感染的太強烈,她有點控制不了。
哭吧,哭就哭一次吧。
明天,還得想想怎么對付秦大寶呢。
秦大寶回去一頭就鉆進了紅姨娘的房間。
紅姨娘正帶著秦奎玩,瞧著秦大寶這個狼狽樣兒,嚇得立時就尖叫了起來,“哎喲老爺,這是怎么一回事呀?”
雖然氣得快要七竅冒煙了,可秦大寶還是只能忍住。
紅姨娘忙叫人把秦奎送了下去,打水來親自伺候秦大寶梳洗完畢。隨后又找了藥膏來,輕手輕腳的替秦大寶抹。
“老爺,這到底是怎么了?”她小聲問道:“誰打你的呀?”
秦大寶咬牙切齒的道:“是小路那個兔崽子!”
“是小路?”紅姨娘詫異不已,“小路他,他怎么敢啊……”話沒說完,就想到上回秦路進門砸的那兩盆花,紅姨娘立刻咽下去肚子里的話,嘆息了一聲道:“唉,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這樣呢。不是我夸嘴,要是我們小磊,那是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這么對你的。”
提到秦磊,秦大寶糾結成一團的臉更糾結了。
這個二兒子,往日他是最不重視的,可誰知道,這個二兒子卻實際上是他的長子。
現在怎么辦啊,他的差事被撤了,那個兔崽子又和他鬧成這樣。那以后這一大家子,可怎么過日子?還有小磊,小磊來年就十五了,也該正經的領差事了。
“就是可惜,我們小磊,沒有小路那個福氣。”紅姨娘低聲喃喃說道。
是啊,小磊沒那個福氣。
他這個做老子的,可就只有小磊和小奎這兩個兒子了。就算沒那個福氣,他這個做老子的,也得給孩子們創造出運氣才行。
次日秦路早起去早練,一開門卻看見了梅氏。
梅氏一夜沒合眼,眼底下烏青一片,氣色也十分的難看。她慢吞吞的挪到秦路面前,道:“小路啊,你的事情,公主真的知道了?”
“怎么了?”秦路不答反問。
梅氏心虛的看了她一眼,垂下了頭,道:“要是真的知道了,那就沒事了。要是沒有,咱們還是想個辦法,叫公主先知道吧。你爹那個人,我擔心他哪一日跟那幾個狐貍精說漏了嘴,到時候,公主定然不會放過你的。”
“哦,我知道了。”秦路說道,卷起袖子小跑了出去。
梅氏看著秦路的背影,又是焦急又是嘆氣。
早練完照舊回來洗澡,洗完澡秦琴就端了熱騰騰的早飯送了過來。昨天她已經知道秦路是月事來了,因此今日的早飯就沒敢含糊,做的很是補養身子。
趁著秦路吃飯的間隙,秦琴道:“方才紅蓮姐要和我一起來,我好容易才勸住了她。”
秦琴不提,秦路幾乎都要忘了這個人了。
“她和你們相處的好嗎?”她說道:“你們也不要因為她的身份就拘束,有我在呢,你們不用委屈自己。”
“我知道了。”秦琴點頭,聲音里卻有了哭腔。
秦路放下筷子,笑著揉了揉秦琴的頭發,“這是怎么了?還真受委屈了?”
“不是……”秦琴抬頭,已經淚眼汪汪了,“就是,就是心里難受。可明明,大哥……不,是二姐,二姐你才是最苦最難受的一個,但你卻什么都不說,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我們。可是我和大姐,卻什么都不能為你做。”
女扮男裝十七年的是少女秦路,委屈的也是少女秦路。
秦路長在現代,又是在幾乎模糊了性別的軍校和警隊,她還真沒覺得受委屈。尤其是到了古代,披了這一身的男兒皮,她覺得行事反倒還方便些。
當然,除了那些女人們對她的格外熱情。
“別哭了,我不覺得委屈,我這樣挺好的。”秦路拍拍秦琴的肩頭,說道:“倒是你,我有個事情想問問你。”
秦路的話讓秦琴更是難受。
“什么事情啊?”她抽抽搭搭的問。
秦路有一瞬間的猶豫,可是想著她自己的目的,又覺得她若是離開公主府,只怕秦琴親事的決定權還是要落到秦大寶和梅氏手上。
這兩個人,不管是哪一個,秦路都不放心。倒是陳然,雖然不算是頂好的對象,可到底本性不壞,秦琴嫁過去,想來也是不會受罪的。
“和大哥一起給天驕公主做近身侍衛的陳然,你知道吧?”秦路還是習慣自稱為大哥。
秦琴點了點頭,不解的看著秦路。
秦路道:“陳然比你大兩歲,是家中的獨子,他娘有眼疾不能視物,但人卻是不壞。你覺得,他怎么樣?”
秦琴下意識的就是臉紅。
“我,我不知道。”她羞澀的說道,隨即頓了一下,繼續道:“而且你的親事都還沒定下來,我不著急。二姐,還是你的事情為重,你都十七歲了。”
十三四歲訂親,十五六歲出嫁,秦路這個年紀還沒訂親,實在是有些晚了。
秦路可沒敢說她不想成親。
喜歡女子這種事情,在現代都有許多人接受無能,更何況是在古代了。
她說道:“我的事情現在急不得,但是我可能很快就要離開公主府,你的事情我走之前若是不能辦妥,我擔心我走后你的親事會被胡亂定下來。”
“你要去哪兒?”秦琴忙問道。
“參軍。”秦路說道。
這是她早就有的念頭。經過了昨日,這個念頭更強烈了。雖然她自己也說不出是為什么。
“參軍?”秦琴嚇得花容失色,“這,這怎么行啊。你是女子,怎么可以去參軍,那太危險了!二姐,你還是跟公主求求情,不要去了!”
“我必須得去。”秦路說著站了起來,“好了,我的事情我心里有數,你不要多問。我去當值了,你也回去做事吧。”
秦琴紅著眼看著秦路大步走了。
吸了吸鼻子,才提著食盒慢吞吞的出了屋子。
秦路今兒來的稍微有點晚,陳然已經到了,替換了他那側的侍衛。因此秦路這邊還守在原地的侍衛,看著秦路目光就有些不善起來。
秦路忙賠禮道了歉,好聲好氣的把那人送走。
“秦侍衛,今兒吃過早飯了吧?”蘭音從屋里走出來,空拉著手站在廊下問秦路。
“吃過了,多謝姑娘掛心。”秦路說道。
蘭音點點頭,對著秦路招手,“那行,你跟我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