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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尊神像的身體打小就不太好。長樂公主懷著她的時候思夫過度,心力交瘁,所以她打生下來就有點先天不足,皇太后說她剛出生那會就和小耗子一樣,皺巴巴的一小團,幾乎都沒人敢去抱她,生怕力氣大了一點就能將她的骨頭給捏碎了。大家都以為她養不活,哪里知道她磕磕碰碰的也長了這么大。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太醫們都說她恐怕年歲不長。秦錦恨不得老大耳刮子扇過去,她這個先天不足,一直當藥罐子的人稀里糊涂的活到了七十歲,而那個天天被他們呼萬歲的人,卻才真真的是一個短命鬼!這特么的上哪里去說理去!
一想到重活一回,要是還嫁給蕭呈言那個坑貨,秦錦頓時就打了一個寒戰!她才不要!真是這樣的話,她現在就去碰了鳳翔宮門前的石獅子去,早死早好,免得再遭五十多年的老罪。
因為從小沒了父母,皇太后就將她接到宮里來自己帶著,那時候她的親舅舅才剛剛即位不久,各種麻煩事多,皇太后也忙,所以她是由太皇太后親手拉扯大的,她與太皇太后還有皇太后之間的感情那自是沒得說,所以剛剛重生那會,她是抱著太皇太后哭了好久的。她不光哭的是終于重新見到太皇太后,更哭的是她自己漫長而悲催的一生。
“太子殿下來了。”門口伺候著的太監打開門簾進來,細聲細氣的說道。
秦錦頓時就站直了自己的身子。
“呈言來了,讓他進來吧,外面怪熱的?!碧侍舐牭阶约旱脑鴮O來了,馬上笑的沒了眼眉,一手拉著秦錦的手,一手朝外面揮了一下。
宮女們過來撤去了牌桌,上了一些用井水鎮過的葡萄,那些葡萄又紫又大,一個個圓嘟嘟的表皮上還起著霜,看了就覺得好吃。秦錦抬手摘了一個,塞進嘴里,眉頭就皺了起來。
“酸嗎?”皇太后見狀關切的問道。
“酸!”秦錦齜牙咧嘴的點了點頭,不過不是因為葡萄酸,而是打簾進來的那位。
不得不說蕭家的男人都有著一副好皮囊,打從高祖皇帝開始,個頂個的漂亮,說是人中龍鳳一點都不為過,這么漂亮的人兒還帶著癡情之名,怎么也算是男人之中的極品了。
可真是極品!秦錦瞪著眼珠子看到一名身穿米白色對襟長袍的少年含笑走來,就有一種將嘴里的葡萄籽吐他一臉的沖動。
論長相,蕭呈言自是沒的說,不過就比她大了三歲,個子卻是足足高出她一頭還多來,不是她長的太矮,而是蕭呈言天生就是一個大高個,再加上他的眼眉像極了皇后娘娘,只是一笑,就足以叫人失上片刻的神。
秦錦微微的斂下眼眉,“見過太子表哥?!彼龑⑵咸炎呀o生吞了下去。
如果不是那張臉,如果不是他溫柔的舉動,她怎么會上當掉進他挖好的大坑里面。
上輩子她年紀小,脾氣好,好欺負,他就是看準了她這幾點所以才這么坑她吧!
太子蕭呈言對屋子里的人都行禮請安,最后才將目光落在了秦錦的身上,“表妹,我剛剛去小鏡湖里新摘了些蓮蓬,已經叫人給你送去了,還有一些我親自剝的蓮子哦?!?
若是在上一世,聽到這話,秦錦已經感動的要死要活的了,現在她唯有默默在心底又呸了他一臉葡萄籽。
好好的太子,不去上書房好好的學習治國之道,跑去采蓮蓬,剝蓮子,難怪一登基就將大梁給攪和的亂七八糟的!害的她被人逼著輔佐著他的幼子登基的時候,最初幾年沒有一天晚上是能睡好覺的!
鬧心!
秦錦現在不能表現出來太多的厭惡之色,只能稍稍的點了一下頭,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多謝表哥了?!彼肓讼脒€是忍不住要惡心他一下,“聽說藍師傅明兒就要從甘州回來了。”
蕭呈言不由面容微微的一曬,“是啊。”他有點尷尬了。
藍師傅名叫藍逸,字明軒,是博學大家,乃是當今皇帝請了三次才請來教導太子的,為人不茍言笑,十分的嚴格。就是這樣的名師加嚴師,都沒能將蕭呈言給教導成才,秦錦也是覺得蕭呈言已經沒救了。
蕭呈言這個人十分的小心眼。
當年秦錦開始沒認清他,后來才察覺的,不過那時候已經晚了,他登基之后就找了一個由頭將藍逸給治罪,下了大牢。秦錦那時候想就藍逸,但是她還沒找到好辦法,就傳出藍逸死在大牢里面的消息。
秦錦記得這一次藍師傅外出訪友,臨走時布置了不少功課給蕭呈言,說是回來的時候要查,叮囑蕭呈言要是時刻牢記學習二字,結果等藍逸一走,蕭呈言就撒了鴨子了!藍逸回來的時候一看蕭呈言什么都不會,一怒之下動用了戒尺,打了蕭呈言十幾個手心,也就是這次,徹底的讓蕭呈言心底對藍逸的怨恨爆發了出來。
十幾個手心換來以后的命隕,秦錦覺得藍逸這個帝師當的實在是太憋屈。當然藍逸之死也為蕭呈言日后埋下了一個禍根,他在位也就七年,卻是在與漠北戰事吃緊,天災人禍的時候依然橫征暴斂,弄的民不聊生,后來某人打著順應天意的旗號打入京城的時候,其中有一條關于他的罪狀就是殘害忠良,那忠良之首就是藍逸了。
秦錦看著蕭呈言略顯得尷尬的面容,心底冷笑,你就作,可勁的作!作死活該!
皇太后自己和宮女爭了一輩子,雖然替自己兒子贏得了皇位,但是始終沒有贏得秦錦外祖父的心,所以她對后宮看得那不是一般的嚴,若是發現哪一個宮女有勾引皇上和皇子的嫌疑,直接拉出去杖斃。她在宮里看得嚴實,卻架不住秦錦的皇帝舅舅跑去宮外發展戀情。不過蕭呈言與自己貼身宮女的事情可是一直都瞞的嚴嚴實實的,在太皇太后,皇太后,還有皇后的面前,他對自己一直都是溫柔體貼有加,讓大家都以為他傾心愛慕的是自己,樂見其成的就將自己與蕭呈言送做堆了。就連上一世的自己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面都以為表哥是真心喜歡自己的,忒傻!
秦錦給自己順了順氣,好在現在她還小,距離蕭呈言坑她坑的死死的還有幾年的功夫。
蕭呈言和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說了幾句話,眼神不住的飄向站在一邊,一顆一顆撥著葡萄皮的小表妹,蔥尖一樣的手指白白嫩嫩的,瑩潤的指甲一掰,深紫色的葡萄皮就裂開,露出了里面晶瑩剔透的葡萄肉,葡萄的汁水沿著她的指尖流下,她也絲毫不以為意,她剝葡萄剝的那叫一個專心,卻是不吃,而是放在了一個青玉色的鈞瓷盤子里面。
“表妹這是剝給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用的嗎?”蕭呈言忍不住問道。
“不是啊?!鼻劐\抬眸,理所當然的說道,“我一會帶走的。”
蕭呈言……
全大梁敢在太皇太后,皇太后還有皇后面前說話這么耿直的,也只有他這個小表妹了。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小表妹是個小兔子一樣的姑娘,傻乎乎的,給她兩個甜棗她就高興的要上天。她總是喜歡圍著他轉,表哥長表哥短的叫著,他也挺喜歡的,不過也僅僅限于喜歡而已。只是半年前,他覺得這小表妹似乎對他有點變了,雖然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依然會看著他,但是里面卻沒有往昔的熱絡和熟捻,換上了一種淡漠,甚至是略微的涼意。
而且她的脾氣也變得有點叫人捉摸不透。
原本那柔柔順順的性子現在變得古里古怪,叫人摸不到頭腦,前一會子她還在笑,后一會子她就能將臉拉的好像要殺人一樣。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憐惜她是因為生了一場大病,先天不足加上身體虛弱導致性格大變,所以即便她現在脾氣相當的不好,也依然對她百般遷就,甚至比之前更好了。
秦錦見葡萄已經剝滿了一盤子,這才讓貼身宮女剪雨去取來清水和帕子凈了手。她轉身對著太皇太后一躬身,“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錦兒覺得有點困乏了,先回去休息可好?”
她說困乏,哪里有不好的道理。
從碧麗宮里面出來,折風替她撐起了一把竹傘,擋在頭頂,遮蔽住那白花花的日頭,秦錦看了看外面幾乎要被曬冒煙的路面,叮囑道,“你們兩個也打把傘吧,莫要曬壞了?!?
上一世,戰戰兢兢陪著她一輩子的,就只有她身邊的這幾個宮女,折風,剪雨,追月和沐雪,就連她被人軟禁起來,也只有她們四個不離不棄的陪在她的身側。
“郡主,這路不是回壽春宮的。”折風見她轉了一個彎,好心的提醒著。
“我知道啊?!鼻劐\笑道,“我又沒準備回壽春宮?!眽鄞簩m是她母親在宮里的住所,打從她被帶進宮養著以后,她就住在那里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