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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在啞婆婆剛去夏柒月家里時,夏柒月就已經問過了。
那時候啞婆婆說時機不對,不方便對夏柒月講。
夏柒月說:“你那時候說時機不對,我還不明白呢,現在我倒是懂了,我要是早知道你是沐大*的外婆,我也應該能猜得到,你會幫他,不會幫我?!?
啞婆婆坐到椅子上,嘆息一聲:“其實呢……我并不是彥霆的親外婆,他的親外婆是鄭寶梅……”
“???這么復雜?”夏柒月有些吃驚。
“是啊,是挺復雜……其實彥霆不是我的親外孫,他是鄭寶梅的親外孫,而靜弘才是我的親孫子……我幫彥霆騙你回來是不對,可是我也是為了靜弘,我不希望他一條黑路走到底,也不希望他和彥霆斗得你死我活。我幫彥霆這一回,換他把靜弘該得的東西交給靜弘?!?
“我本名叫喬小玉,我是鄭寶梅的婢女……你也知道,鄭寶梅出身不錯的,我十歲的時候,就被買去跟了她,做了她的婢女,那時候她十八歲……”啞婆婆開始回憶。
喬小玉在鄭寶梅身邊服侍了一年半,鄭寶梅嫁進梁家,她也跟著進了梁家。
沐彥霆的外公梁顯龍當時在美國的華人圈很有威望,除了是黑龍幫老大,他還是華人商會的會長。鄭寶梅嫁給他時,他已經二十六歲了。
鄭寶梅雖然出身傳統的華人家庭,卻受過正統的西式教育。她對于有黑道背景的梁顯龍,其實并無好感。
可是鄭家當時有一些麻煩,需要梁顯龍幫他們擺平。而梁顯龍也覺得自己年紀不小了,玩也玩夠了,也該娶個好人家的小姐傳宗接代了。
這一樁婚姻,鄭寶梅十分不情愿,卻不得不服從家長的意愿。
鄭寶梅嫁到梁家后,好幾年都沒有懷上孩子,這讓重視后代香火的梁顯龍十分不滿。夫妻二人為此事總是吵架,鄭寶梅總是說:“你怪我?你怎么知道就是我的問題?說不定是你以前玩得太過分,落下什么毛病了呢!”
梁顯龍是一個非常傳統的華人男子,他不能接受鄭寶梅的這種說法,他認為,生孩子就是女人的事,生不出來怎么還能怪男人?
梁顯龍是拒絕因為這種事去看西醫的,他有自己的辦法證明他在生孩子這件事上沒有缺陷。
他要納妾!既然鄭寶梅不能生,總不能讓梁家斷了香火,納妾是解決這個問題的最好辦法。
鄭寶梅堅決不同意,威脅他如果納妾,她就和他離婚。
梁顯龍就找到鄭家家長,向他們提出來:既然你們家女兒不能生,要么同意我納妾,要么把你們家女兒領回去,他是不接受離婚這種事的,他要休妻!
梁家的家長嚇壞了,那個時候黑龍幫的勢力已經很大了,得罪了梁顯龍,鄭家在美國華人圈就不要混了。
鄭寶梅的父母反復商量后,決定瞞著鄭寶梅,自行做主,把一直服侍鄭寶梅的喬小玉許給梁顯龍為妾。為了防止女兒鬧騰,鄭寶梅的父母與梁顯龍商量,先行fang,等喬小玉懷孕了,再行納妾之禮。
到時候木已成舟,鄭寶也沒有反對的余地了。
商量好了,他們就這么做了。
那一年,喬小玉十六歲。
她被鄭寶梅的父母借故叫回鄭家,鄭家家長向她說明了用意,她開始覺得對不起小姐,不肯答應??墒悄莻€時候,她沒有權力拒絕鄭家家長的安排,而且在她情竇初開的少女心懷中,梁顯龍簡直就是人中之龍,她已經默默地崇拜梁顯龍很久了。
懷著矛盾和復雜的心情,半推半就之下,她與梁顯龍有了夫妻之實。
兩個月之后,她懷孕了!
當鄭家家長向鄭寶梅宣布這件事的時候,鄭寶梅簡直瘋了!
鄭寶梅并不是不能懷孕,她只是不愿意給梁顯龍生孩子,她用了西式的避孕方法,以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不想卻被自己的父母和自己的女傭算計了!
可想而知,從喬小玉懷孕那一天開始,鄭寶梅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鄭寶梅的日子不好過,喬小玉的日子就更不好過。
喬小玉曾經向梁顯龍提起過,關于鄭寶梅虐待她的問題。梁顯龍的解決方法非常直接,把鄭寶梅叫到跟前罵了一頓,并且告訴鄭寶梅,如果他的孩子有問題,他不會放過她。
從那之后,喬小玉倒是不挨打了,鄭寶梅只當她是空氣,完全無視她的存在。喬小玉憋憋屈屈地捱過十個月,生下了梁顯龍的兒子。
孩子一出生,鄭寶梅就派人抱走了———這是鄭家與梁顯龍私下達成的協議,喬小玉的孩子,必須歸到鄭寶梅的名下,對外宣稱是鄭寶梅生的。
梁顯龍只要孩子,并不在乎喬小玉。更何況,在他傳統的思想里,嫡庶還是有分別的,他的長子如果在鄭寶梅的名下,到底算是嫡出。
就這樣,喬小玉懷胎十月,生下孩子,成了別人的兒子。
鄭寶梅把她關到青崖水牢里,她差點兒死在那里。后來有人向梁顯龍提起她來,梁顯龍顧及到她生子之功,把她從水牢里救了出來。
可是鄭寶梅根本不允許她住到家里,于是梁顯龍就讓人在青崖上建了一座小石屋,讓喬小玉居住。
即便是這樣,鄭寶梅還不放心她,怕她向別人提起梁家公子出生的秘密。
于是,鄭寶梅派人給她下毒,想把她毒成啞巴。
家里有一個老仆人同情喬小玉的遭遇,冒險把這件事告訴了喬小玉。后來,鄭寶梅買通的人給喬小玉送去一碗摻了毒的參雞湯,她其實已經有準備了。
她假裝喝那碗湯,趁那人不注意,她把湯全吐了。
然后,她開始裝啞巴!一裝就是幾十年!
而就在喬小玉生下梁家長子后的第三天,鄭寶梅也懷孕了。那時候,喬小玉很為自己的兒子擔心,萬一鄭寶梅生了一個兒子,那么她的兒子必然會遭到鄭寶梅的暗算。
一年后,鄭寶梅生了一個女兒,就是沐彥霆的媽媽梁君慧。
那從以后,鄭寶梅再無所出,喬小玉的兒子就成了梁家唯一的男性繼承人。
聽完啞婆婆喬小玉的講述,夏柒月半晌不知道應該說什么。她終于明白,鄭寶梅為什么會把大寶島上的金庫交給沐彥霆,而不是梁靜弘。她也明白了啞婆婆為什么要幫沐彥霆這一回,如果沐彥霆和梁靜弘真的撕起來,梁靜弘根本不是沐彥霆的對手。
“我也不求你的原諒,我為了自己的孫子,辜負了你的信任,欺騙了你,我也是自私的人。不過我不后悔,我一輩子屈辱的活著,唯一的希望就是我的兒子和我的孫子,我一把年紀了,也活了不多久了,我希望看到他們平安。”喬小玉說。
“唉……”夏柒月滿心感慨,卻不知道能說什么,“算了,即便你不幫他,他也不會放過我?!?
“柒月,你不要怪婆婆多嘴哦,你和彥霆……你們兩個人其實都挺在乎對方的,可是你們又各自有放不下的原則和底線,你要自由和尊重,彥霆要男人的尊嚴和控制權,你們兩個就這樣爭得頭破血流。你們為什么就不能各自退一步嗎?你這么年輕,正是享受生活的好時光,為什么要把生命浪費和彥霆的斗爭中呢?和他好好相處不行嗎?”喬小玉苦口婆心地勸道。
夏柒月撫了撫自己的肚子,苦笑道:“我當然想要自由和尊重,可是沐彥霆從來沒有給過我。他倒是在我面前耍盡了他大男人的威風呢,要我讓步?先問問他肯不肯讓我一步吧。”
喬小玉拍了拍夏柒月的手背:“你放心,這事兒交給我,我去勸他。”
說完,啞婆婆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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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夏柒月又被帶回了大寶島上。這一回,沐彥霆給出的理由是:大寶島上環境美空氣好,又安靜又舒適,非常適合夏柒月養胎。
夏柒月已經折騰得煩了,去哪里都無所謂了。
飛機在大寶島降落后,一出機艙,夏柒月就被明晃晃的太陽刺了眼睛,趕緊瞇了一下眼睛,抬手遮在眼睛上面。
“霆哥哥!你可回來啦!”
夏柒月正在尋找先下飛機的沐彥霆的身影,就聽到了一聲歡快的呼喊。
她循聲望過去,只見一個穿紅色襯衫藍色牛仔褲的少女正身姿輕盈地奔向飛機。
她突然想起啞婆婆喬小玉說過的那個女孩子,心想:大概就是她了吧,果然年輕,聽那聲音,看那體態,簡直就像一只在森林中奔跑的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