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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柒月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不知道這水牢附近還住著一位老婆婆,她沒想到自己哭得聲音太大,竟然驚動了這位老婆婆。
她抬手在臉上抹了幾把,低下頭,羞得不知道說什么好。
老婆婆把一只杯子放到夏柒月面前,提起她拎來的茶壺,將那只杯子倒滿。
夏柒月還在低著頭,但是她已經聞到了一股奶茶的香氣。她偷眼看那只杯子,果然是一杯熱氣騰騰的奶茶。婆婆碰了碰她的手,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夏柒月再害羞,此刻也禁不住奶茶的you惑了。她小聲地說了“謝謝”,然后端起奶茶來,小心地喝了一口,居然還是燙的!
此時此地,她還能喝到燙燙的奶茶,還是上好的紅茶加牛奶煮出來的,這是何等不可思議的幸福啊!
她捧著杯子,暖著手心兒,一口一口啜飲著奶茶,心里卻不由地有了疑問。
這個古怪的老太太誰?怎么會在今天晚上到水牢里來,給她送來香噴噴的奶茶呢?呀!不會是沐彥霆想毒死她,又不愿意親自出面,所以派啞婆婆來。奶茶里有毒?
這個念頭只一閃,馬上就被夏柒月否定了。如果沐彥霆要她死,那天在小鎮上,直接開車撞死她好了,還用這樣費勁巴拉地把她弄到大寶島上來?
“婆婆,我是不是吵到你睡覺了?”她試圖與老婆婆交流。
老婆婆搖了搖頭。
“那……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呢?”她又問。
老婆婆這次沒有回應她,只是往她的杯子里添了一些奶茶,示意她趁熱喝。
從婆婆進來到現在,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用搖頭和點頭來表達她的意思。夏柒月有點兒明白了,這個婆婆不能說話,是個啞吧。
一位好心的啞婆婆!
“我知道了,婆婆是不是同情我?其實我不需要同情……好吧,我承認,我天不怕地不怕,可我就怕水,從小落下的毛病,婆婆不要笑我……還有……我的確是有些傷心,真的……婆婆,我是好人,會給流浪貓狗投食,從無害人之心,可是我為什么沒有得到好的報應呢?沐彥霆那么壞,他卻得不到應有的懲罰……好吧,我和之間的事,起源于二十年前上一輩子的一段糾紛,的確是我爸爸做了對不起他媽媽的事,可是他媽媽也有錯啊……退一步說,死者為大,他媽媽死了,成為最大的受害者了,他記恨我們夏家,我也能理解。但是我已經報著替我爸爸贖罪的心態,在他身邊忍受了他幾個月的欺負,他為什么不能言而守信,放過夏氏企業?再說了,他腦子是不是有問題,說結婚就結婚,也不問問我愿不愿意嫁給他……”
夏柒月心里積壓了好多話,這個時候非常有傾訴的*。啞婆婆不能講話,她對啞婆婆便沒有什么戒心,因為不管啞婆婆聽到了什么,也不能傳達給第三個人。
啞婆婆就安靜地坐在床沿上,默默地聽夏柒月毫無邏輯的絮叨著,看不出她對夏柒月的那些話有什么興趣,也看不出她有不耐煩。
雖然啞婆婆不說話,但是有一個人陪在身邊,夏柒月便沒有那么害怕了。
她喝了啞婆婆的奶茶,跟啞婆婆說了好多她心理話,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天快亮的時候,潮汐開始退去。
啞婆婆拿起已經空了的奶茶壺,指了指床上的枕頭,示意夏柒月可以睡覺了。然后,啞婆婆就轉身出了水牢,鎖上了門,佝僂著身子,慢慢地離開了。
夏柒月伸展了一個腰腿,感覺自己竟然有了困意。她把靠在身后的防水袋子拖過來,這個袋子也是剛才龍本宇送來的,他說漲潮的時候,這里會進海水,會把被子撲濕,所以要把被子放在防水袋里,等退潮了之后再拿出來蓋,還可以有一個干燥溫暖的被窩。
現在她打開防水袋,掏出被子來,果然是干燥溫暖的。
她把潛水服脫下來,放進防水袋子里,藏在鐵床的下面,以防被沐彥霆看到。然后,她躺下,把被子蓋好,閉上眼睛,沒一會兒的功夫,竟然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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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夏柒月關進水牢里,并不能出了沐彥霆憋在胸口的火氣。夏柒月逃跑,真是令他失盡了顏面。本來他已經對外界宣布,他一個月后要結婚。可是日子到了,新娘還沒有找到,婚當然結不成了。
所以他不得不再一次宣布,婚禮的日期推遲。
于是外界各種謠言紛紛而起。
現在終于找回夏柒月了,他這回倒不急著結婚了,他決定先收服這個小女人。為此,他一晚上都沒有睡好,反復思量。
天亮后,他早飯也不吃,就出了別墅,來到海邊。
太陽已經高高升起,光芒灑在海面上,金波粼粼。天氣晴朗,一眼便可看到天邊。
沐彥霆瞇著眼睛,看著蔚藍的大海,心里突然跳出一個念頭:哎?昨天好像是大潮的日子,昨晚海水會漲潮啊,漲潮的時候海水會漫進水牢里,他怎么忘了這件事了?那夏柒月是怎么過的呢?她一直很怕水,一個人被關在幽深的洞中水牢,她不會被嚇哭了吧?
想到這里,他馬上拔腿往水牢走去。
到了山洞大門外,他把啞婆婆叫出來開了門,他踩著濕滑的石板,走了進去。
還沒看到夏柒月前,他想象她現在一定面容憔悴,縮成一團,抱著濕重的被子,靠在石壁上發抖。可是當他站在水牢前時,卻看到了另外一幕。
只見夏柒月裹著被子,微微蜷著雙腿,面朝著他這個方向,睡得又沉又香。他一路走進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都沒有能驚醒她!
她不是怕水嗎?看她現在睡成這個樣子,夜里漲潮,她根本就沒有在害怕啊!
沐彥霆本來想把她關進水牢里一天,以示對她逃跑的懲戒,同時也殺一殺她的銳氣。沒想到這里環境如此惡劣,她竟然還是睡得這么香。他突然有一種無力感,覺得自己拿這個小女人沒有辦法了。
挫敗感令他火冒三丈。
他打開水牢的門,沖進去,一腳踹在鐵床的床沿上:“太陽都升那么高了!你還睡!睡什么睡!”
夏柒月快天亮的時候才睡著,這會兒睡得正香,突然感覺到床晃了晃,緊接著就是一聲大吼。她聽得出那是沐彥霆的聲音,可是她睜不開眼睛。
好不容易睡個安穩覺,他還跑來鬼吼鬼叫的,夏柒月很惱他,翻了一個身,抓緊被子,嘟囔道:“我這里又照不到太陽,別打擾我睡覺!”
沐彥霆火大啊!他把她關在這里,是讓她安心睡覺的嗎?這樣都嚇不到她!他還能拿她怎么辦?
他扯起被角,用力一掀,將被子掀到里面去。
夏柒月整個暴露在冷空氣里,不禁打了一個冷戰,人也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不得不坐起來,不耐煩地揉著頭發:“你煩不煩啊?你就不能消停一會兒嗎?你見不得我安心地睡一會兒覺,是嗎?我都被關在這個鬼地方了,你還想怎么樣?”
沐彥霆站在床邊,瞪著她,卻說不出話來。
她問他想怎么樣,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最后要拿她怎么辦。他只是想收服她的人,再收服她的心,可是這件事怎么這么難呢?真是比他賺幾個億還要難啊。
他這樣折磨她,她不好過,他也沒有多開心。
所以他根本回答不上她的問題,瞪了她半天,最后他只能找別的話題:“我倒要問問你,你逃出來也就罷了,還跑到什么西點屋去打工,你是不是看那個老板年輕帥氣!”
他突然提到她打工的那間西點屋的老板,她先是莫名其妙。再仔細一想,心中不由地一驚。她馬上直起身來,往前傾著身子,著急地問:“怎么?你打他了?沐彥霆!你要是敢打他,我跟你拼命!”
沐彥霆哼了一聲,說:“怎么?你這樣護著他?看來我對他手下留情是錯的!一會兒就打電話,讓人專門開車過去,砸了他的店,打折他的腿,看他還敢不敢用我的女人!”
夏柒月聽他這樣說,一顆心就放下了。他應該是沒有打那個小伙子,而且他也不會真的派人去揍人家,否則他不會這樣在她面前囂叫。
“隨便你嘍,我自身難保,也顧不上別人了。”她覺得自己這樣的態度才科學,她越是表現出緊張,沐彥霆會越惱火。
沐彥霆卻還是很惱火,莫名之火,從見到她一刻開始,這火氣就沒有熄滅。本來他想,抓住她,把她丟到床上去,好好地蹂躪一頓,也許這火氣就消了。
沒想到自己竟然犯了傻,跟她打起賭來了。
昨天才立的賭約,今天他就違反約定,他也太沒有面子了。
所以,他餓著肚子,看著一份香噴噴的牛排擺在面前,他卻只能咽口水,不能吃。人間最令人惱火之事,莫過于此了。
他抓住夏柒月的衣領,把她拎了起來:“隨便是什么意思?你信不信?我去把方文安和小老板都抓來,當著你的面兒丟進大海留給鯊魚啊?我說得出做得到。”
夏柒月覺得他就像一個犯了糖癮又吃不到糖的孩子,簡直不可理喻。她實在忍不住要笑他,于是她真的哈哈大笑起來。
沐彥霆簡直要氣瘋了,揚起手來,就要打在夏柒月的臉上。
就在他揚臂的一剎那,門口傳來“喀拉喀拉”的聲響。他扭頭一看,就見啞婆婆拖著一輛小小的兩輪車,站在水牢門口,正在從車上搬下一只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