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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氏企業破產了,而夏柒月卻仍然被蒙在鼓里,被沐彥霆以莫須有的罪名軟禁在沐家城堡里———這件事成了沐彥霆的一個心病。
對于夏天達,他是絲毫不覺得抱歉的,他也不覺得自己需要對這個害死他媽媽的男人言而守信。
可是每次看到夏柒月,他無顏以對。他不知道要以什么樣的方式告訴她夏家破產的事,她才能接受。她現在還以為自己是為父親當年做下的事付出代價呢,一旦她知道夏企業早就被他擠兌破產,她一定會恨他的吧?
那天她說:“如果你敢對我的家人怎么樣,我會恨你,我會像你一樣,用我一生的時間來報復你……”
這話就像是一把刀子,懸在了沐彥霆的頭上。
他應該放她走,可是他舍不得。他害怕被她恨,可是他又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最近一段時間,他想出各種辦法來討她的歡心,希望她能在知道事實的那一天,記住他曾經對她好過。
但是他的方法似乎并不奏效,每一次他們都是高興著開始,爭吵著結束。
想他縱橫黑白兩道,什么樣的大風大浪沒有經歷過?什么樣的艱難時刻他沒有應付過?現在他居然敗在一個小女生的手里,對她束手無策。
每當一個人靜下來的時候,他便會想:我做這些干什么?她恨由她恨,我的仇人還少嗎?我還在乎多她一個小女生嗎?她恨我又如何?我依舊是商界屹立不倒的青年俊杰,我依舊是黑】道上聞風喪膽的暗影教父,我的生活又不會因為她的恨而有所改變。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他的生活真的沒有因為她而改變嗎?那他每天在外面做完事,就想急匆匆地趕回家,這是怎么回事?
沐彥霆偶爾想要在夏柒月面前表現出自己以往的霸氣來,他想證明自己仍然當她是仇人女兒,根本不乎她。有時候他是想做給她看,有時候他卻是故意做給自己看??墒且晦D身,他又會后悔不迭。
艦上,他打了夏柒月。她乘車離去,他又忍不住驅車回家來找她。
給她的腳搽了藥,又洗了澡,他準備陪她睡下了。
正在這個時候,門被敲響了,沐彥霆應了一聲,門外傳進來盧緒明的聲音:“彥霆,從俄羅斯請的教官到了,剛下飛機?!?amp;#148;
沐彥霆急忙爬起身,開始穿衣服。
夏柒月坐起來,迷迷糊糊問他:“什么教官?””
“是我剛購進的那一艘軍艦,系統非常復雜,我必須請一個熟悉這種艦艇的教官,幫我訓練出一批懂得維護這種艦船的人。這個人是前俄羅斯海軍退役軍官,他曾是現代級驅逐艦的艦長,我花了大價錢,托了很多關系,才請到他的,我一定要去親自歡迎他?!?
說話的功夫,沐彥霆已經穿戴整齊。他走回床邊,在夏柒月的臉頰上吻了一下,說:“對不起,今晚不能陪你了,睡個好覺。早餐想吃什么,讓廚房做好了給你送過來,你就不用起床了?!?
“你忙去吧,不用管我。”他突然變得好溫柔,夏柒月很不適應。
沐彥霆走后,夏柒月又撲回床上。但是她已經完全沒有了睡意,望著天花板上的幾何紋飾愣愣地出神。
最近一段時間,夏柒月一直都心神不寧。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許是因為沐彥霆對她的態度忽冷忽熱吧。每次都是這樣,前一秒還想將她捧上天當女神,后一秒就會將她踩在腳下做女奴。
他這樣陰晴不定,到底是因為什么呢?
田莉莎闖進臥室來送藥,她的行為雖然非??蓯海墒撬齾s提醒了夏柒月一件事。
以前,不管多么匆忙,沐彥霆都會采取一些事前措施的,顯然那時候他不需要人提醒,他自己就不想讓夏柒月懷孕,給他找不必要的麻煩。
可最近幾次,什么措施都沒有了。
夏柒月到底年輕,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經田莉莎提醒,她開始擔心:萬一懷孕了怎么?
沐彥霆一夜未回,夏柒月輾轉到天亮,也沒有睡多少。
起床后,腦袋昏昏沉沉的,她想要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心里想著事情,走著走著,不經意抬頭,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了田莉莎的房間門外。她這算是跟著感覺走的嗎?她自嘲地苦笑。
可是站在田莉莎的房間門外,她又猶豫了。難道她真的要向田莉莎開口求藥嗎?跟一個男人發生了關系,卻要向這個男人的另一個女人求避孕藥,這種感覺也太糟糕了吧?
她猶豫著,站了好一會兒,終于下定了決心:雖然向田莉莎開口很難,可如果她懷孕了,那會更難。
于是她抬手敲了敲門,等了一會兒,卻沒有等到回應。她又敲了兩下,依舊沒有人來開門。
看來田莉莎不在屋里,夏柒月輕輕嘆了一聲,轉身要離開。這個時候,有一位年輕的女傭從樓下走下來,夏柒月就叫住她,問:“你知道田秘書在哪里嗎?”
女傭恭敬地答道:“先生要在他的軍艦上舉行午餐派對,歡迎從俄羅斯來的教官,田秘書是派對的女主人,她要去艦上招待客人,估計很晚才會回來……”
女傭應了她的話,就走開了。夏柒月怔怔地站在那里,在她的腦子還沒有反應出“女主人”三個字的意義之前,她的心就猛地抽搐了幾下,微微地酸痛。
現實再一次提醒她,所謂的美好只是她的幻覺!沐彥霆就是沐彥霆!她夏柒月終究不過是他手上的一個玩】物,她又沒有令男人傾國傾城傾心以待的本事,她憑什么以為自己可以駕馭他?
他還是他!前一刻還深情地吻著她的臉頰,為不能陪她一起睡下而道歉,后一刻他就帶著另一個女人,在他的軍艦上開派對狂歡。
而她竟然會為此而神傷心痛!
夏柒月用指甲在掌心里使勁地掐了掐,深呼吸,警告自己: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要動感情!否則吃苦的只是你自己!
夏柒月強忍著滿心的失望,來到寶寶的嬰兒房。在這個家里,唯一可以令她感到輕松愉快的一個地方,就是寶寶的嬰兒房。
保姆見她來了,便找了一個借口,躲出去休息了。
夏柒月也不介意,除了寶寶,此刻她不想看到任何人。
她把寶寶抱在懷里,摸著他嫩嫩的小手,小聲說:“寶寶,柒月阿姨跟你討論一個問題,你覺得爸爸是好人還是壞人?這么可愛的寶寶,他卻從不來看望,他一定是壞人,對不對?可是等你長大了,你要不要愛他呢?”
寶寶眨著純凈的大眼睛,含著自己的手指頭,認真地聽她講話。
“這個問題對你來說太難了,你一定很糾結,對不對?不愛他嗎?他是你的爸爸?愛他嗎?可他又是一個壞人,唉……阿姨也跟你一樣啊,阿姨也面臨這個難題,想喜歡他吧,可他是一個壞人,不值得阿姨喜歡……不喜歡他嗎?阿姨好像又做不到,心不由己啊……”
寶寶還是認真地看著她,大眼睛忽閃忽閃。
夏柒月卻越說越傷心,抱著寶寶哭了起來。寶寶有些不安,開始扭動他的小身體,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夏柒月哭得好專心,以至于有人走進了屋里,她都不知道,直到那人出聲:“柒月,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