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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可怖的念頭在腦海中涌起,無形的惡魔探出舉爪,五指鋒銳如鷹勾,緊緊攥住她柔軟的心臟。
除非,是有修為遠超于師弟的家伙出手,以迅雷之勢,將他們逼上絕路。
而山門之中,能滿足這個條件的人……
腦海中晃過數(shù)張蒼老的面孔,白須飄揚,渾濁的瞳孔中暗藏血光。
許玉兒深深闔眸,淚漬順著光潔的側(cè)臉滑落,濺在地面上。
旋即她轉(zhuǎn)身,腳下踏風(fēng),飛速撲上山崖,朝著山頂上破敗的石殿飛撲而去。
師父還在閉關(guān)……
但是來不及了!
想救師弟們,想遏制心思越發(fā)歹毒的長老會,只有這一個辦法!
師父,求求你,出關(guān)吧!
……
命簡上刻印的名字,其實也是一種靈術(shù),對靈氣的依賴性極強。
只是以許玉兒的見識,遠遠想象不到,在地縫之下,會有這樣一方詭譎又瑰麗的奇異世界。
靈氣匱乏,使得此地極少有風(fēng),悶熱的氣息一路蒸騰,尤其正午,地表的溫度幾乎把人烤化。
九成的土地被黃沙覆蓋,石海斑駁,戈壁縱橫。
路邊的風(fēng)景一成不變,要過很長時間,才能從石縫間看到一株細瘦的黑木。
那樹也奇異,通體焦黑,質(zhì)地如碳,馬車轔轔駛過,撞在枝干上,輕易便將其從中折斷,切面灑下一片黑灰,自馬車窗沿飄散。
杭小時看在眼里,心中亦感覺十分奇特。
只可惜,他渾身上下,此刻只有眼珠能靈活轉(zhuǎn)動,其余的身體依舊仿佛灌了鉛,沉沉地壓在木車上。
而他身邊,圍了一圈少女。
皆面色蒼白,嘴唇紅潤,貧瘠的生活環(huán)境無法給予她們健康成長所需的養(yǎng)分,因而一個個都瘦得像根竹竿,烏黑的長發(fā)用枯木枝在腦后盤起,露出尖削的雙肩。
眸色卻明亮,緊緊地盯著杭小時,仿佛擺在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盤絕世珍饈。
杭小時苦笑連連:“各位……姐姐,有話好好說。”
“好喝好喝。”少女們紛紛點頭。
她們手中各執(zhí)一個小碗,碗底盛著淺淺一層鮮血——割破杭小時手腕流出來的。
杭小時:“……”
這些家伙,滿腦子就只剩下吃喝了嗎?!
是‘好說’不是‘好喝’啊喂!
他癱在車廂一側(cè),欲哭無淚地仰著頭。
四肢五官本就麻木,難以動彈,說話也艱難。
但看著旁邊一群少女探出舌尖,小心翼翼將碗底的鮮血盡數(shù)舔光,面上浮起一抹薄紅的饜足模樣,杭小時突然覺得,就算此刻他巧舌如簧,也沒法改變她們的想法。
這些人……已經(jīng)在如此貧瘠的環(huán)境里,掙扎了無數(shù)代。
可怕,亦……可憐。
“忍一忍,小時,至少她們沒打算傷你性命。”
一抹金光在杭小時身側(cè)掠過,輕輕落在他耳側(cè)。
杭小時不滿道:“025老師,我都這么難受了,你怎么還幸災(zāi)樂禍呢?”
025的嗓音的確輕快,像一陣悠然的風(fēng):“別胡說,我可沒有。但是小時,跟在星河宗的時候相比,你沒感覺到有什么不同么?”
不同?
杭小時疑惑地搖搖頭。
025輕聲道:“規(guī)則的束縛力量,在這里弱小許多。”
話音未落,杭小時雙眸倏地亮了。
“你是說,在這里規(guī)則管不了我?”他亢奮地仰起頭,眸中星火熠熠,“那我是不是可以O(shè)OC?是不是可以說真話?”
“等等,等等小時,”025苦笑,“束縛力量弱,不等于沒有,你可別作死啊。”
“……”
悶悶地仰頭倒下,杭小時頹然地想,那有什么勁。
頭上卻突然落下一片陰影。
杭小時回過神來,突然發(fā)現(xiàn),身側(cè)一眾少女皆站起身來,面容警惕,目光幽幽地盯著他。
……又怎么了?
正疑惑著,少女之中,一人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