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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不行。”旁邊一人拍拍身側的木牌,生無可戀道,“按照規矩,咱們不能離開這塊指示牌半步。”
“可這分明沒什么人了啊?”弟子惱怒道,“沒人登記,還要咱們守在這里,而且不許掐法術遮陽……誰制定的狗屁規矩?”
“還能有誰,許師姐唄。”
‘許師姐’幾字,仿佛一個小范圍強力禁言咒,登時在四周散布開低沉的氣壓,守門的幾名弟子沉默許久,皆面露無奈之色,長長地嘆了口氣。
“算了,別惹那個女魔頭。”
最早嘆氣的弟子抹了把汗珠,有氣無力道:“這是登記的最后一天,忍忍就結束了。反正也算清閑,畢竟要參加考核的,哪個不是提早好幾天趕過來排隊,沒有人會趕最后期限……”
話音未落,幾人面前突然落下一抹陰影。
那弟子疑惑地抬起頭,卻見面前不知何時站了一位玄衣青年,清瘦挺拔,俊俏風雅,絲緞般的烏發用一根絲帶扎起,正側過臉,出神地打量著幾人身側那塊木牌。
他的眼睛狹長,睫毛濃密,聚精會神時,周身涌動起奇異的氣息,隱隱有黑紋于皮膚下游動,于頸側探出一角花紋。
弟子遲疑道:“考生?”
烏衣青年被他一句話驚醒,帶著幾分歉意轉過頭來,笑道:“對,我是來報名的。”
說這話時,他似是嫌熱,探出修長的手,將領口輕輕扯開一點。
弟子終于發現面前人氣場詭異的原因了——他的皮膚極白,是常年不見天日的蒼白色,陽光下皮膚晶瑩得近乎透明,挽起袖口時,手腕處隱現兩三道淡青色的血管,如冥河穿行于晦暗。
奇怪,哪來的鬼修么?
弟子心中犯嘀咕,但還是攤手道:“給我推薦信,名字報上來。”
星河宗底蘊雄厚,一向有教無類,沒有劍宗、憐音宗那般極強的排他性。
對宗門中人而言,鬼修不過是眾多修行道路中的一條。
弟子心想,只要這鬼修不生性邪異,他便有有權參加星河宗的測試。
可當他伸出手——
交到他手中的卻是一根樹枝。
莖端裂開分叉,枝上掛兩三片翠葉,微風中輕輕搖擺,邊梢上尚有小蟲啃噬過的痕跡,顯然是剛剛隨手從樹上折下的。
“這什么玩意兒?”弟子皺眉,“我是要你的名字和推薦信……”
“噓。”
一聲低沉又磁性的輕嘆傳來,烏衣青年豎起修長的手指,抵在唇側,弟子抬起頭時,恰撞入他幽沉的雙瞳。
——仿佛陷入無盡泥潭。
濃霧翻涌,黑暗蔓延。
陰沉夜色兜頭罩下,深淵吞噬全部天光,余下的只有最原初的混沌,迷蒙深處,又泛起一絲詭譎的猩紅。
最純粹的惡意凝聚成斧,剎那間劈翻了弟子的精神識海,那一瞬間,他仿佛聽到千人悲嚎,萬鬼嘶鳴,血與枯骨在眼前層層堆疊,山崩海裂,地動天搖……
瀕臨崩潰之際,一個低醇的嗓音從天而降,若清風伴雨,驅散濃霧。
那個聲音娓娓道:“這就是我的推薦信。”
“好,好,推薦信……”
弟子雙眼空洞,昏沉恍惚地將枯枝塞進懷中,又從身后摸出一塊沉黑色令牌,拾起桌上金筆。
他渾身都在顫抖,握筆的手卻極穩,蠕動嘴唇問道:“你的名字。”
語氣生硬,毫無起伏。
與此同時,其他弟子全部癱倒在桌上,雙眸緊緊閉合,神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