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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鴕鳥！”

“幼稚鬼！”

“小鴕鳥昨晚可不是這樣的，我現(xiàn)在有點傷心，怎么辦？”

“哼，幼稚鬼！計較鬼！”

“唔……”

“翹翹不哄我，我只好自己討些福利。”

“我今天下午沒課。”

“那是打算一下午都和我一起廝混嘛？”

“并不是，下午我要去家訪！”

“那晚上？”

“但是，如果陸先生愿意幫忙的話，忙完之后我們可以帶著帳篷去欣賞一下月色。”

“帳篷？這是個不錯的想法！”

“你……我想跳河！”

“我答應(yīng)了。”

“真的？”

“真的。”

“陸先生，我餓了！”

沉翹看著此時的陸景恒，乳白色的襯衫歪歪扭扭的套在身上，皺巴巴的看不出一點點之前的痕跡，紐扣好像還少了幾顆。金色的框架眼鏡帶與不帶全然是兩個味道，偏偏這樣的人又端著一碗桂圓蓮子粥，真是不合時宜的和諧。

“有點燙，吹吹，呼呼！”

“不是餓了嗎？”

“陸先生，你真好看！”

“啊……”

“啊……好吃，從來沒有想過還可以在家以外的地方吃到熟悉的味道。”

“以后每個月我都會送一批物資過來，你這個小饞貓可是有口福了。”

“真的嗎！”

“我怕我不過來，你怕是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陸景恒的指腹在沉翹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哪有！我只是覺得我不應(yīng)該和大家不一樣……而已……”

“我并不覺得，村長和校長會在意你是不是和他們同甘共苦，比如昨晚的燒洋芋？”

“我知道他們并不在意，可是，我不想讓他們特殊照顧我，也不愿意……”

陸景恒放下手中的碗，將沉翹擁入懷中，“你從來不是需要特別照顧的那個人，可是翹翹，我不愿意你委屈自己。”

“好，我答應(yīng)你，我會多考慮一下自己。”

“時間不早了，我會在這里收拾一下去山上的行李，你要乖乖的！”

“我知道了，陸先生！”

沉翹離開的時候，陸景恒盯著大池山山頂，看了許久，“是個好地方。”

教室里傳來的朗朗讀書聲，是這山間除了鳥獸蟲鳴之外，最為悅耳的聲音。

朗朗讀書聲，乾坤日月天，山川鳥靜鳴，正是學(xué)習(xí)時。

太陽當空照

花兒對我笑

小鳥說早早早

你為什么背上小書包

我去上學(xué)校

天天不遲到

愛學(xué)習(xí)，愛勞動

長大要為祖國立功勞

“陸先生，我回來了？”

“餓了么？”

“嗯，我一下課就回來了！”

“慢點吃！”

“我可是餓壞了，這一上午我就靠那幾口桂圓蓮子粥撐著。”

“先喝湯！”

“好鮮！”

“村長帶我去了水庫釣魚，這湯就是成果之一。”

“釣魚！陸先生還收獲了什么？”

“留了足夠小饞貓吃的食物，其他的就分給他們了。”

“我還要喝一碗。”

“等一下再喝，吃撐了我可不給你揉肚子。”

“一會要去家訪，吃些飯。”

“好吧。”

“這山路不好走，不過比起之前已經(jīng)好久好多了。”

“小心些。”

“這是第一家，陸先生一會可得出力干活。”

“好，我都聽沉老師安排。”

“噗呲，陸先生一會要解鎖多重身份。”

“噓，到了！”

兩人穿過崎嶇的山路爬到了小坡上，小坡上有幾間破損的小屋，雞鴨滿院子亂跑。

“有人在家嗎？”

“來了，來了！”

“您好，我是肖亞的新來的班主任，我姓沉。”

“沉老師，您好，您好，我是他爸，您進來做。”

粉墻跌落的屋子，進到里面全是藥材的味道，仿佛是進了醫(yī)院的病房里。

“這藥味大了些，沒熏著您吧！”

“沒事，家里有人生病了嘛？”

“我家孩子他媽，身體一直不好，臥床休息。”

“您也不容易，我之前就聽校長說了你們家的事情。我身邊這位就是陸總，我們基金會的投資人。”

“陸總，您好，您好。”

“這次陸總和我一起來，是正好遇到了一個業(yè)內(nèi)的專家教授，可以治療這一方面的疾病，所以特地來問問你們的想法。”

“真的嗎！我們過去也看過不少的醫(yī)生。可是他們都說孩兒他媽……”

“您別激動，這是那位教授的名片和資料，您可以先看看。”

“你們可真是我們家的活菩薩，可是，我們家的情況，沉老師，您是知道的。”

“后續(xù)的費用我們藍天基金會已經(jīng)特地開了一個項目跟進這件事，請你們放心。”

“孩兒他爸，我想去試試。我不想再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下去了！”

病床上突然傳來低沉的聲音，一時之間屋子里寂靜的狠。

“可是小鴨子……”

“小鴨子我和校長溝通過了，學(xué)校教師宿舍還有空房間。如果你們確定要去，我們會照顧好孩子的。”

“沉老師，陸總，你們是我們的再生父母。”

“我們還有事情，對了，這行李箱，車票，你們先收下。如果出發(fā)需要幫忙，也可以打這個電話給我，我的電話是13……晚上和孩子一起好好吃頓飯。”

“別送了，我們還要去下一家呢。”

“沉老師，陸總，給路上吃，自己做的粑粑。”

“謝謝！”

二人離開的時候，霞光萬道，照亮了前進的道路。

“我突然能夠明白，你愿意留下來的原因。”

“ 是吧，陸先生，你是不是也很有成就感。”

“沉老師……”

“二丫，你還記得我。你背上的是你弟弟？”

“嗯！”

“弟弟給我吧，你吃這個，把小臉擦擦。”

“可是……”

“你別怕，我們正好要去你們家里。”

“你個死丫頭，你是不是拿你弟弟換吃的了。”

“我……我沒有。”

眼看著細長又尖銳的樹枝就要打到二丫身上了，沉翹快步上前擋在孩子身前。

原本以為的鞭笞并未落下來，陸景恒牢牢握住了那人的手。

他力氣之大，一下子就甩開了那人很遠。

“你……你什么人，居然敢打我。”

“什么，還動起手了。”

“好了，二丫媽，你不要得理不饒人了。我都看的清清楚楚的，明明是你先動的手。”

“村長，您怎么來了。”

“我就知道，你一回來就心心念念這幾個孩子的事情。”

“沒受傷吧。”

“我沒事，二丫怎么樣？”

“沉老師……嗚嗚嗚……”

“我們進去說吧。”

“二丫的事情我不同意，一個丫頭片子上什么學(xué)，在家里照顧弟妹，照顧雞鴨。”

“這件事不是你同不同意的，我已經(jīng)給二丫爸爸打過電話了，他同意二丫的學(xué)費我們出，讓二丫上學(xué)。”

“你們出學(xué)費！”

“學(xué)費我們出，人我們也帶走，住學(xué)校去。”

“你這個死丫頭，有了新靠山就不要老娘了。”

“你這個混不楞的，孩子上學(xué)了之后不還是照顧你們的。”

“一個女娃娃……”

“女娃娃怎么了！你再這樣說話，我就撕了你的臭嘴。”

“校長，您怎么來了？”

“我章卉這輩子帶的女娃娃多了，你這個腦殼子進了水的，二丫以后出息了不還是你娃娃。你個親媽搞得和后媽一樣，好好的孩子折騰成這樣。”

“我……我還不是因為窮嘛！”

“我呸，窮你還生，生了一個還一個。我本來還和村長打算給你們申請最低保障，你這個樣子，我看還是算啦！”

“別別別，我讓二丫上學(xué)就是了。保障的事情，您考慮考慮我們唄！”

“二丫我們今天就帶走了，以后她愿意回來住就回來住，不愿意就算了！”

“都聽您的，都聽您的！”

“我們走吧！”

“等一下，我有幾句話想和二丫媽媽說。”

“那我們在外面等你。”

沉翹眼瞅著二丫和村長校長離開了屋內(nèi)，便朝陸景恒看了一眼。

陸景恒打開袋子，取出來奶粉和尿不濕。

“我知道，二丫是女孩子，對于你們來說，也就意味著無人傳宗接代，無人出力。”

“可是，二丫媽媽，你自己又何嘗不是女人呢。你小時候被委屈，被苛待的時候，沒有人可以替你主持公道。現(xiàn)在你做母親了，你還想要繼續(xù)下去嗎？這些東西以后每個月會作為最低保障送過來，我只是希望，你能記得二丫也是你的女兒。”

二丫媽媽并不做聲，也許是不知道該怎么說，但是她眼角好像有淚水滑過的痕跡。

“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