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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的心沒有變。
他還是嚴傾,那個簡簡單單的嚴傾,除了一顆從來沒有變過將來也不會改變的心,別無他物。
尤可意想到這里的時候有點想哭,因為人這輩子能遇見幾個在不知道未來方向時也依然死心塌地只惦記著她的人呢?
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要跟別人在一起。
他從來沒有去考慮過如果五年后他們沒有走到一起,他該怎么辦。
她忽然開口問嚴傾:“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五年之后,你還是一無所成,那該怎么辦?”
嚴傾閉口不談。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跟我說說好不好?”
他嘴唇緊抿,過了半天才說:“不敢想。”
簡短三個字,說得尤可意很心疼。
他也會怕,他并不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嚴傾,遇見她以后,他就忽然有了軟肋。
她在一個紅燈口把頭靠了過去,閉著眼睛輕聲說:“不要怕,以后我會保護你。”
嚴傾側過頭來看著她,頭一次沒有大男子主義地反駁她,而是微微笑著點頭,“好,我等你來保護我。”
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星星一樣。
一如初見時分,在那個風雨飄搖的夜晚,唯有這樣一雙眼睛好看又明亮,散發著溫暖的光。
***
祝語看見嚴傾的時候,表情幾乎可以用錯愕來形容,原本興沖沖地來給女兒開門的模樣頓時沒有了。
尤璐一家三口已經到了,嘟嘟一邊啃蘋果一邊跑來迎接小姨,跑到一半看見了門外的陌生叔叔,腳下一停,“咦,我小姨呢?”
尤可意從嚴傾身后鉆出來,“小姨在這里。”頓了頓,視線對上祝語,她有些忐忑,卻仍然伸手握住嚴傾的手,笑著叫了一聲,“媽。”
嚴傾也叫了一聲:“阿姨,你好。”
視線停留在兩人緊緊相扣的手上,祝語的表情變化萬千,最后眼神沉了下來,退到了大門邊上,給他們讓出一條路。
她說:“飯已經好了,進來吧。”
她甚至親自從鞋柜里拿出了一雙客用男士拖鞋,擺在了嚴傾腳下。
這頓飯吃得停沉重的,祝語一直沒說過話,尤璐一家三口和父親一直打圓場,說些有的沒的,努力營造一種其樂融融的氣氛。
尤父在桌下拍了拍妻子的手,然后搖搖頭,讓她不要這么如臨大敵。
飯后,祝語破天荒地開了口,“既然來了,多坐一坐吧。”
嚴傾點頭,“好。”
她又說:“會下象棋嗎?”
嚴傾點頭,“會。”
“那行,下一盤。”
尤可意很擔心,因為母親的棋藝很好,這么多年在家沒事干就琢磨這個去了。
結果——
第一局,嚴傾:“將軍。”
第二局,嚴傾:“將軍。”
第三局,嚴傾:“將軍。”
……
尤可意已經不敢直視媽媽的表情了。
一下午過去,她就不斷聽著嚴傾那句魔咒一樣的:“將軍。”
下完棋時,祝語隨口問了一句:“棋藝不錯,跟誰學的?”
“自己學的。”
“學了幾年?”
“四年半。”
祝語有些不相信,抬頭卻看見嚴傾用稀疏平常的表情說:“跟著路達的副總做事以前,我打聽到他愛下棋,為了鉆研象棋,我半年里每天都在茶館里看老頭子們下棋。有時候從早看到晚,飯都不吃。”
他就這么看了半年,然后一次一次地向副總發起挑戰,然后一次一次地慘敗。
他說:“我什么也不會,就連放棄也不會。”
副總看著這個每天都在大門口等著他的年輕人,笑著說:“你想要什么?”
他說:“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于是副總給了他一年,一年后,如果他可以在棋藝上有所突破,贏了自己,就給他一個工作。
嚴傾看了半年,練了半年。
之后的那半年里,每天中午午休時間都有人陪副總下棋了。嚴傾被人將了半年的軍,總算贏了一次。
所以此刻,他看著祝語,微微一笑,不再說其他的。
這條路很難,很艱辛,他把運氣都賭上了,總算賭贏了。更苦的不用說,因為尤可意在,他并不想讓她難過。
祝語看他半天,最終也沒有笑,把兩人送出門時,她只是低聲說了一句:“下次再來,陪我下棋。”
說出這么一句話,她沒笑,倒是尤可意笑了起來,像個孩子似的眉梢眼角都掛上了笑意。
她攀著嚴傾的脖子貼上去吧唧一口,歡樂地大喊著:“看吧看吧,我就說你是個討人喜歡的人!”
嚴傾在長輩面前被她非禮了,面上一紅,把她拉下來,“不好意思,她就是這個樣子,有時候有點沖動,做事不計后果——”
祝語面無表情地問他:“你是在說我管教不力嗎?”
“……”嚴傾默默地退散了。
首次大戰岳母,嚴傾大獲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