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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可意回到家里的時候,媽媽正在床邊收拾行李。她踏進客廳,只看見爸爸在窗邊看報紙,見她回來了,放下報紙有些局促地站了起來,叫了一句:“可意。”
“回來了嗎?”
她聽見媽媽的聲音是從臥室傳來的,便走到了臥室門口,這才發現媽媽在收拾行李,頓時一愣,“你要去哪里嗎?”
祝語頭也沒抬地說:“你舅媽病了,說是哪里長了個肌瘤,要動手術,前幾天就去了上海。你也趕緊收拾一下,我已經買好票了,今晚的飛機。”
尤可意一驚,“舅媽病了?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她上個月還去給舅舅過了生日,那時候舅媽還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病到要去上海動手術?
祝語說:“具體情況我也不好說,總之你收拾東西跟我去一趟吧,你舅媽一直對你很好,這時候你也該去伺候伺候她。”
尤可意腦子里一片空白,但這時候還想到了嚴傾,她有些著急又有些不安地說:“那,那媽媽你能把我手機還給我嗎?我想……”
祝語收拾衣服的手忽然間停下了,然后抬頭看她一眼,“想給他打電話?”
尤可意沒說話,只點了點頭,懇求似的看著她。
像是費了很大力氣思索了一會兒,祝語終于還是點了點頭,有些不情愿卻又妥協地從抽屜里拿出她的手,一聲不吭地遞給了她。
尤可意沒能打通嚴傾的電話。
沒有人接。
她不死心地又打了三次,可是還是沒人接聽。祝語催促她快回房間收拾幾件衣服,下午的時候就要往機場趕,她只能先聽話地回去收拾行李。
而她并沒有看到,祝語從茶幾上拿走了她剛才用過的手機,低頭檢查了一遍她剛才撥的那個電話……屏幕上的備注是“住在對面的男人”。
難怪找了很久也找不到嚴傾的名字。
原來是這個名字。
祝語低頭念了兩遍那個號碼,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機一個一個地按下號碼鍵,回臥室關上了門,撥通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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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的時候,家里只剩下尤可意和爸爸,祝語說中午要和朋友吃個飯,所以拎著手提包出了門,說是吃完飯就回趕回來,然后開車帶尤可意去機場。
她出了門,走進地下停車場取車,系好安全帶以后又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連稱呼都省略了,只有一句簡簡單單的:“你可以出來了。”
時間是二十分鐘以后,地點是二環路的一家咖啡館。
祝語掛斷電話,面無表情地開車駛離小區。
同一時間,那頭都嚴傾掛斷電話,一聲不吭地走出酒吧。
陸凱在他身后叫他:“喂,嚴哥,不是說好了中午一起吃飯,晚上還要喝酒喝到不醉不歸嗎?”
嚴傾頭也不回地說:“有點事。”
陸凱嘰嘰喳喳地在那里碎碎念:“喂喂喂,有你這么不夠意思的嗎?你說說你自從有了老婆以后,夜不歸宿不陪我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放我鴿子——喂,你別走啊!靠,我話還沒說完啊……”
嚴傾沒有搭理陸凱,只是騎上了摩托,在轟鳴聲里離開了酒吧。
該來的始終會來,他躲不開。
一個小時以前,他接到了三個尤可意的電話,卻遲疑地沒有接起,十分鐘以后,另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來。
他走出酒吧大門,接起了那個電話,“喂?”
他聽見那個女人用冷冰冰的語氣在那頭對他說:“嚴傾嗎,你好,我是尤可意的媽媽。”
他在這頭沒有說話,對那個所謂母親一點好感也沒有,唯一的印象便是她歇斯底里像個瘋子一樣朝他亂砸東西,最后砸中了自己的女兒。
祝語說:“我想和你談談,見個面吧。”
嚴傾這才說:“談什么?”
那頭頓了頓,然后笑了一聲,不緊不慢地說:“談談你的身份,談談我的女兒,談談你想把她的人生毀到什么地步,談談你打算怎么毀、花多長時間去毀掉,你覺得可以嗎?”
嚴傾在原地停頓了片刻,然后輕聲問:“在哪里見面?”
騎著摩托在路上一路疾馳時,狂風吹在臉上,他并沒有帶安全帽。
這一次,他有一種非常清晰的預感,完全驅走了之前的僥幸念頭。
他和尤可意大概是真的完蛋了。
真的,一點希望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