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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可意想了想,只能說“江有汜,之子歸。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
這番話也著實有些zhuangbility,簡單翻譯成正常人看得懂的語言,那就是陸童覺得“好不容易在世界上找到一個棒棒的能得我心的人,卻不能在一起“,但尤可意說“既然在你心里那個人這么好這么獨一無二,你要是隨隨便便就放棄他,將來肯定會后悔“。
她陪陸童去了水鄉最著名的酒吧一條街,那條街緊緊挨著溪流,到了夜晚燈籠高掛,紅燭搖曳。木質閣樓看上去更像是有情調的咖啡館,而非酒吧。
“買個醉吧,醉完就好了。”她替陸童倒上滿滿一杯酒,在陸童喝酒時百無聊賴地轉頭往窗外看,卻看見了幾個匆匆穿梭在巷子里的人。
其中一人穿著黑色外套,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走路時頗有些漫不經心,背影料峭而筆直。
那個人!
尤可意霍地站起身來,二話不說往外跑去,然而街道很窄,人群熙攘,她一出門就已經看不到那群人的身影了。
那不是嚴傾嗎?
她扒開人群往他離開的方向走,終于看見前面有個戴帽子的黑衣人,急忙拉住他的手臂,“嚴傾——”
那人疑惑地回過頭來,卻是全然陌生的面龐。
“……對不起。”尤可意松了手,目光漸漸暗了下去,“認錯人了,不好意思。”
她在想什么?這里是楊縣,并非c市,她是哪根筋不對才會以為自己看見了嚴傾?
她轉身往回走,然后幾乎是可笑地反問自己:就算是嚴傾又怎么樣呢?這么神經病地追過來,見到他了又要說些什么?
有幾顆豆大的雨點打在臉上,她看了看天,又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雨。
她無端有些倉皇,因為發現自己居然頻頻想起那個人,那個和她接觸了無數次,她卻仍然一無所知的人。可是她卻在這種一無所知的狀態下變得容易想起他,容易依賴他,并且毫不懷疑地信賴他。
兩條古街外的路口有一家便利店,她低頭往那里走,想要準備點紅茶綠茶什么的給陸童醒酒。然而轉過街角,遠遠地看見便利店的影子時,她竟然又一次看見了嚴傾。
原來他是真的到了楊縣。
這一次,她真真切切地看到那幾個混混模樣的人站在便利店門口抽煙,吞云吐霧的樣子肆無忌憚,光是看著都叫人敬而遠之。
嚴傾站在他們之間,聽他們說說笑笑,并沒有插話。
可是這一刻尤可意才忽然意識到,就算他看上去不像個混混,皮囊光鮮亮麗了很多,可這些都改變不了他是個混混的事實。他站在那群人中有些鶴立雞群,可他骨子里又和他們沒有任何區別。
為什么會在楊縣重逢似乎也變的沒有驚喜可言,她遠遠地看著他們,看著有個衣著華麗的卷發女人經過他們,好幾個混混吹起口哨,叫囂著“美女,回頭“。那個女人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走了,于是一些不懷好意的話從他們口中冒了出來,夾雜著一片粗俗不堪、別有用心的笑聲。
忽然間,嚴傾轉過頭來點煙,卻恰好與她視線相對,拿著打火機的手頓時停在了半空中。
她心跳陡然間一滯,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對他笑一笑,或者揮揮手。
然而下一秒,嚴傾移開了視線,猶如那次在大排檔那里一樣,僅僅是像陌生人無意中目光相撞似的,各自移開就沒了下文。
他繼續點煙,姿態悠然地站在幾個人之中,動作流暢而好看,側臉在路燈下頗有幾分朦朧。
像是被人拎著心臟一路升到了高空,然后那人卻忽的松了手,送她一場自由落體。
尤可意沒有繼續往便利店走的勇氣,卻也一直沒有掉頭走人。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們,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也隔著整個人生。
那不是她的世界。
那個收留她,對她溫柔相待的似乎也不是他。
他們就是陌生人而已啊。陌生人,而已。
又有幾顆雨點打在了臉上,冰涼的溫度令她渾身一顫,然后才意識到自己這么站在街頭看著他真的傻得可憐。她匆匆轉身往酒吧的方向走,越走越快,卻無論如何快不過腦子里飛速閃過的那些思緒。
那些難堪的,曾經有幾分旖旎的,嘲笑自己竟然把他擱在了心上的,可以理解為莫名其妙的,看上去竟有那么像心動的,可笑念頭。
她搞不懂這是怎么一回事。
直到匆忙回到酒吧,身上被逐漸大了的雨勢淋濕了時,她才從混亂的思緒里回過神來。
因為陸童不見了。
先前還在窗邊喝酒的陸童留下一桌狼藉的空酒瓶,人間蒸發了。
尤可意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抓住服務生的手就問:“那個女生呢?坐在窗口的女生跑到哪里去了?”
服務生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和她男朋友走了啊,十多分鐘以前就結賬走了。”
男朋友?!
她哪里來的男朋友?
尤可意的手摹地一松,整個大腦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