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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蔚游學團事故當天。
韓蓬準備出發去果嶺時,看到舒榮風風火火地走出家門,還一路給管家在交代著什么。
這老頭子又有什么急事?故作神秘的老東西,老是一副要去干什么大事的樣子,韓蓬不以為意地驅車走了。
舒榮給舒懷交代道:“我現在也不確定是什么情況,看好少爺。”
說完老人便急匆匆趕去了停機坪。
舒榮之前交代舒懷找幾個得力的人跟著許晏寧,出車禍時余桐和Adam的車就跟在那輛大巴車后面。
那條下山的路上,宋婉清和Nora都覺得司機的車速太快太危險。
而且司機還戴著耳機一路搖頭晃腦,為了保障學生的安全,她們只能走到駕駛座附近與司機溝通。
行至坡度較大的彎道,嘴上答應減速的司機并未真正執行,她們還未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帶,傾翻事故就發生了。
兩位帶隊老師當場死亡。
昏迷中的許晏寧是被余桐和Adam帶走的。
在當地警方救援的直升機出動之前,舒榮已命人迅速安排好了許晏寧的“替身”,一名剛剛因吸毒過量喪生的亞裔少女。
喪生少女換成了許晏寧的穿戴,身上帶著許晏寧的證件。面部已呈現出因車禍造成的重創,血肉模糊。
警方,媒體,醫院,都順理成章地宣告了許晏寧的“死亡”。
舒榮并未在英國多做停留,確定許晏寧的記憶已經通過休克式療法被人為地從她大腦的“儲藏室”里取走,他返回了鯤棲島。
腦中一片空白的許晏寧,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視頻中的舒榮。
他為她置換了新的身份證件,在兩國分治的鯤棲島,她成為了擁有雙重國籍的鯤棲島居民。
但是舒榮沒有為她編織新的人生履歷,也沒有為她改名換姓。還讓她叫他“爺爺”。
她茫然地看向身邊的余桐,一個看起來很嚴肅的寸頭姐姐,余桐朝她點了點頭。
許晏寧對著視頻那邊的老人喊了聲:“爺爺。”
舒榮笑著應聲,“乖孩子,等你養好了,爺爺來接你。”
“姐姐。”許晏寧掛了視頻通話,看向身邊的余桐,“我為什么會在醫院?”
“你受傷了。”
“我是誰?”
“你叫許晏寧。”
在英國住院的兩個多月里,許晏寧嘗試過在各種語言的網絡上搜索自己的名字,很多個“許晏寧”,看起來都不是自己。
有關江汀的那個“許晏寧”的寥寥相關信息,已經被舒榮讓人悄悄抹去了。
這是一場舒榮也不知道具體時長的倒計時,許晏寧找回她自己的倒計時。
也是讓此時還渾身孩子氣的韓蓬,成長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的,倒計時。
兩個多月的時間,舒榮和許晏寧每天通過視頻通話變得越來越親近,仿若親爺孫。
家里那間屬于少女的臥室也在有條不紊地布置。
他的親外孫韓蓬卻在鯤棲島每天難過得生不如死。德蔚開學兩周了,本該上高二的人一直沒返校。
只要不自殺,舒榮就不會管他。老人覺得韓蓬經歷些至痛時刻,才能懂得好好珍惜。
他從小到大一直在毫不費力地“獲得”,從未如此痛苦地“失去”。
舒櫟去世,作為親兒子的韓蓬其實并沒有多難過,更多的是困惑。
因為舒櫟無數次在自己年幼的兒子面前想要自殺,一次次為他做死亡預告。
韓蓬覺得媽媽的死只是遲早的問題,漫長的預演狠狠地稀釋了悲傷的濃度。
許晏寧“死亡”,這種猝不及防的傷痛,對他來說才是更致命的。
許晏寧跟著舒榮抵達鯤棲島的當天早上就住進了溁邸。
管家舒懷讓家里各職各崗、膚色各異的人稱呼她“Ning”或是“晏寧小姐”。
許晏寧很不好意思,歪頭朝大家笑了笑,“叫我Ning或者晏寧就好啦。”
可能是因為記憶被取走了,她總覺得自己腦子空空,總是想往腦子里多灌點東西。
聽了她的想法,舒懷把她帶到了那個全部由道格拉斯冷杉木打造的圓頂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