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鸝思雯心道,你這不是說的廢話嗎?可是嘴上卻說,“還請娘娘給臣妾出個主意,就如母親所說的,以后鸝府一定唯娘娘命是從!”
鳳九歌來到她們母女身旁,一手一個拉了起來,對鸝夫人道,“當下,鸝大人該生病了,還要病入膏盲才行!”
“啊?”鸝夫人瞬間傻了,若是這般,那鸝氏一門,豈不就徹底的沒落了蠹?
鸝思雯當即不加思索地道,“那不行!”
她們鸝府可是表哥最堅強的后遁,所以絕對不能倒!
“鳳凰浴火會涅磐重生!世人才知,歸來的鳳凰無人可敵,鸝妃你說呢?”
鸝思雯眉頭緊鎖,雙眼一眨不眨的盯在鳳九歌的臉上,她總覺得,近來的鳳九歌很是莫名其妙?
鳳九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對敏王的心思,你知,我知,皇上也知。”
鸝思雯的臉色剎時變的不好看了,因為這個問題,鳳九歌昨天便已經隱晦的說過一次髹。
一側的鸝夫人卻是為之一顫,抖著音道,“皇后娘娘怕是弄……弄錯了吧。”
鳳九歌撇了眼鸝夫人后,看著鸝思雯輕輕一笑,“你以為楚子驍是真的喜歡你,外加要倚重鸝氏才娶了你又抬為妃的嗎?不,在當時,你不過是他安撫鸝氏的一顆棋子也是一個人質罷了。”
“是你的主意!”鸝思雯說道。
鳳九歌搖頭,“這么膚淺的主意,怎么會是我出的?再說,讓人不孕這種下三爛的手段,又豈是我鳳九歌的風格?”
鸝思雯雙手捏的緊緊的,“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說的很清楚,鸝澤該病入膏盲了!”鳳九歌緊緊的盯著她,“昨天提醒了你,你雖動了腦子,讓你母親入宮,求我為你出了主意,如今我出了,你卻在質疑我,那又何必來找我?”
“可你總得讓我知道原因?”
“你沒有必要知道原因!你只要睜大眼睛認清周圍,并保護好你的肚子就行了。不過,你當真要生下這個孩子?”
鸝思雯卻瞬間捂住了肚子,“我一定要生下來!”
鳳九歌輕哼一聲,“鸝思雯,楚子驍不是傻子,你偷偷調養身子,并且于上個月偷著離宮與誰私會,你真以為他不知道嗎?”
鸝思雯呼吸極促,手心冒汗,卻沒有說話。
“所以,我才說了,你的任務是保護你的孩子。”一轉頭鳳九歌看向鸝夫人,“夫人回頭與鸝大人或者與老將軍商量一下,當下,是不是該病入膏盲了。”
說完,便轉身坐到了首位,鸝夫人目光閃閃,挽住了鸝思雯,便對鳳九歌俯身一禮,“臣婦叨擾多時,該走了。”
“嗯,鸝夫人慢走,回頭帶本宮問候一下老將軍。”
宮門打開,鸝夫人與鸝妃離開,至于殿內談了什么,無人得知。
不過后來宮中有傳言,皇后娘娘很羨慕鸝妃,因為鸝妃有一個疼愛她的母親!
紅櫻這時走了進來,俯身一禮,“娘娘,可是累了?”
鳳九歌笑了笑,“沒有。就是覺得有個娘真好!對了,紅櫻,你有多久沒有去看你娘了?”
紅櫻身子一顫隨后笑了一下,“也沒有多久,奴婢上個月借出宮的機會回去看過了……”
鳳九歌點了點頭,“難得這幾天天氣這么好,你扶我出去走走吧……”
“是。”
——
是夜,通往南苑的小徑上,一個全身罩在黑袍下的身影,看著那站在暗處的人,很是生氣。
“你近些日子以來的表現,讓本主很失望!”
這聲音聽不出是男是女,但怒火中燒卻是必然的。
那暗處的身影跪了下去,急切地說道,“大人,她怕是已經懷疑奴婢了,所以,近來她與人談話,都是支開奴婢的……”
如果鳳棲殿中有人在此,想必一下就能聽出這是紅櫻的聲音。
“別給你自己的愚蠢找借口!再這般下去,你就等著為你那不中用的老娘與弟弟收尸吧?”
紅櫻搖頭,“求大人開恩,放過我娘,放過我弟弟……”
“呵呵……”低淺的笑聲透著不屑,“說,為什么會將一個沒摸清底細的宮女推薦給她?”
紅櫻咽著口水抖著音道,“當日小春被發現,實在是意外,而能讓奴婢放心安排的人數并不多,而那日那玉蘭被調了過來,正巧她要用人,奴婢怕咱們的人再有損失,便叫了那丫頭過去,可卻沒有想到,那丫頭竟搏得了她的喜歡,留在了身邊伺候。”
“廢物,蠢貨!”
“請大人責罰!”
“哼!若是你無用,可以去死了!”話落,那身影極是迅速的消失于夜空之中。
而紅櫻身子一軟,便跌了下去,她緊緊的握住身下的青草,眼淚滑了下來。
鳳九歌從來沒有對不起她,紅鸞更是拿她當妹妹看,可是她呢……她相信,鳳九歌那日突然提起第一次遇到她的情景,是給她一個警告,而今天又問她娘,是再一次給她機會!
可是她該怎么辦?
一家子的命都被捏在他人的手中,她怎么才能將家人救出來?
可恨啊!如果她一切順利,今年入冬她便可以出宮了,一家子團團圓圓該多好,可是如今呢?
她有多久沒有見到母親,多久沒有見到弟弟了?
神情有點恍惚的紅櫻才走到自己的門口就看到了玉蘭睡眼腥松要推開自己的門,卻因為看到她而停了下來。
玉蘭揉了揉眼睛問道,“紅櫻姐,你干嘛去了?”
紅櫻心跳加速,嘴角抖了抖,道,“我,我去茅房了。”
玉蘭迷瞪著雙眼,跟要睡著一般“哦”了一聲,便推開門走了進去,只是心下卻道,去茅房要穿件黑披風嗎?也不啊,剛在茅房沒有遇到人啊?
可是極大的困意讓她的大腦停下了運轉,直接與周公下棋去了。
紅櫻的心砰砰直跳,怪自己的大意,將身上的黑色披鳳放起來,又從箱底摸出一把匕首,便來到了玉蘭的房前,她的眼中沒有往日的溫和,此時,她只想將一切不確定的因素扼殺在萌芽之中。
然而便在這時,一陣狗叫聲傳來,嚇的她急忙又撤回自己的房內!
身子緊緊的貼著墻壁,心跳加速。透過門隙向外看去,一道雪白的身影之后,是黑皮那矯健的身姿。
不多久,燈光大亮,有人走了出來,就連隔壁的玉蘭也起了身。
紅櫻快速的將匕首藏好,打亂發髻,也打開了門,“怎么了?”
“回紅櫻姐,是黑皮掙脫了鏈子,在追著鸝妃家的貓。”
那伺候黑皮的小太監,一臉的無耐,更是跑的氣喘吁吁。
紅櫻輕蹙了下雙眉,掃了眼玉蘭,卻又對那小太監道,“還不快些將黑皮叫回來,吵到了皇后娘娘,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那小太監直點頭,一面叫著黑皮,一面追去。
玉蘭打了個大大的哈吹,想回房卻又停了一下,看著紅櫻道,“紅櫻姐,你剛才出去了嗎?”
紅櫻雙眼緊緊的盯著她,“怎么了?”
玉蘭撓了撓頭,笑的有點憨,“我剛才好像做夢夢到了你!”
紅櫻上前挽上她的胳膊,溫和地道,“我又不是男人,你夢我做何?”
“哎呀,紅櫻姐,你就能打趣人!”玉蘭剁腳便跑了回去,只不過,玉蘭卻將門從里面給鎖上了!
靠在門板上的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就連額角都出現了冷汗!
而門外,紅櫻目光陰沉的盯著那扇門,可是今晚卻不能再動手了!
——
清早,下起了密密的細雨,鳳九歌看著那灰蒙蒙的天,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與這天氣有些格格不入。
“娘娘,管妃求見。”有小宮女進來稟報。
鳳九歌便點了頭,不多久便見紙傘下,管妃急步而來。
“臣妾參見娘娘,那憐兒招了!”管妃急切地說道。
“哦?”
“她全招了,而臣妾也從她說出的地方將銀兩還有首飾都找了出來,與她說的完全相符。”
鳳九歌點了點頭,“誰收買了她?”
“她先將矛頭指向了趙美人,只是臣妾思來想去覺得不對,這中間有太多矛盾的地方,所以另行推敲之后再行施壓,她才真正的招出了幕后主使,秦妃!”管妃之所以來的匆忙,是因為知道這結果后,心底發寒,畢竟秦妃與鸝思雯,那可是未進宮前便相好的關系!
鳳九歌便笑了,“既然人證物證都有了,那管妃便拿人吧!”
嗯,就說今兒這天怎么會下雨,原來是有人在流淚!
怕只怕鸝思雯知道這事后,不止要流淚,而要流血了吧!
——
而就在這個時候,秦妃已出現在了攬月宮,正將自己熬了一夜的雞湯命人端了上來。
“好燙!鸝姐姐,我跟你說啊,這可是我親自熬的,你看看,我這兩眼都是黑的。”
鸝思雯撇嘴笑著,伸手點著她的腦門,“沒有下人嗎?你這不是在作嗎?”
秦妃笑瞇瞇的,扭頭道,“伯母呢?”
“我娘昨夜受了風,頭疾發作,天將亮的時候才睡下。你快坐著。”
秦妃點頭,卻道,“你快把湯喝了,涼了就不好喝了。”
鸝思雯便笑著端起那湯,才放到嘴邊,卻突然嘔了一下,她臉色一僵,放下碗捂嘴便吐了起來。
秦妃的臉色瞬間便暗了下來,卻馬上來到了她的身邊,“鸝姐姐你怎么了?”
鸝思雯擺著手,等緩過勁來才起了身,可是她的眼里全是笑意,呼吸急促地道,“婉兒婉兒我吐了,我吐了……”
秦妃急忙跟著她笑,“恭喜姐姐了,快來快來,吐了才更要吃些東西才是……”
鸝思雯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再一次端起了碗,卻聽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剛剛那喜意一掃而去,冷臉問道,“彩蝶,怎么回事……”
“回娘娘是管妃……”門外彩蝶進來回話,才說了半句,管妃已帶著人走了進來,她一掃以往那柔弱的表相,指著秦妃道,“來人,給本妃拿下!”
秦妃目光一凜,冷哼一聲,“管姐姐這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嗎?”
管妃卻笑道,“本宮是不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妹妹心里再清楚不過了!”
而后目光掃向了鸝妃,才張了嘴,一側秦妃帶來的宮女突然大步走來,攔在了秦妃的面前,只是她動作過于魯莽,碰到了桌子,更碰到了鸝妃,鸝妃手中的湯碗與桌子上的瓷罐,瞬間落到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那丫頭卻急吼吼的道,“管妃娘娘,這里是攬月宮,還論不到你做主!”
而鸝思雯卻突然看向了秦妃,隨即抬手,一巴掌便扇在了她的臉上,“秦婉兒,沒想到竟是你要害我!”
如果不是剛剛那宮女的動作太大,讓她想到鳳九歌那句“睜大眼睛認清周圍”,她這碗湯喝下去,怕是她的孩子……
鸝思雯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扇的秦婉兒那臉瞬間偏向一側,只是誰也沒有想到,就在這時,那攔在秦婉兒身前的宮女,卻突然對著鸝思雯的肚子,一頭撞了過來。
一側的彩蝶急忙拉了一把鸝思雯,并將自己送了上去。
“砰”的一聲,彩蝶被撞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疼的她氣也喘不上來,臉色更是煞白如紙。
“大膽賤婢,這個時候還敢行兇!來人,將她給本宮綁了!”管妃喝斥一聲,身后頓時進來幾個侍衛,便將那宮女捉了起來。
那宮女卻是凄然一笑,看著管妃道,“我家娘娘什么都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鸝思雯看著那一言不發的秦婉兒,卻是嘲諷的說道,“原來一個宮女也能做了秦妃的主啊!”
管妃道,“帶上秦妃,去鳳棲殿!”
——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求娘娘為臣妾做主!”鸝思雯后怕的白著臉,跪在了大殿中央。
鳳九歌卻看向管妃,“管妃,你怎么說?”
管妃道,“回娘娘,攬月宮中的憐兒已經全招了,收買她的是映荷宮的秦嬤嬤,而她自知一人無法完成這個任務,正巧碰到了環兒有難事,就給了環兒一筆錢,拿環兒當刀使。好在當時鸝妃身邊的貓碰到了她,才免于一劫。另外,臣妾也將秦嬤嬤拿下,那賤奴直接招認是她主子支使她的。而剛剛在緝拿秦妃的時候,她又再一次的想對鸝妃出手。”
鳳九歌點頭,看著秦妃問道,“秦妃,你有什么要說的?”
秦妃凄然一笑,“我還能說什么?大家不是都認為是我要害鸝姐姐嗎?我說在多又有何用?更不要說,你們都將證據擺在了我的面前,還要我說什么?”
看著秦婉兒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悲涼,鳳九歌的心底跟著便是一顫,隨即腦中閃過鄴無爭對她說過的一句話,“小心一位秦昭儀”,然而這起事件里,并沒有涉及到她,而那秦昭儀與秦婉兒也是有著極深的淵源,哪怕這二人向來水火不容,可是有些事卻是剪不斷的,比如——血脈!
看著秦婉兒那想認下一切的模樣,鳳九歌淡淡的笑著,“秦妃,我記得秦昭儀是你的庶姐吧?”
秦婉兒為之一怔,看著鳳九歌道,“娘娘何意?”
“沒什么,只是本宮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你既然有心要打掉鸝妃肚子里的孩子,那么,前日,你又何必特意讓鸝妃的貓兒受驚,而放她一馬?”
殿內眾人均看向了她,只是秦妃卻道,“貓在吃老鼠之前都會先戲弄幾把的!”
鸝思雯那火爆的脾氣一下子就被點燃了,一把扯過秦婉兒的頭發,揚手幾巴掌便扇了過去,好在紅櫻幾個反應快,將她們給分開了。
只是鸝思雯根本不想放過她,沖著鳳九歌喊道,“皇后娘娘還有什么要問的?她什么都招了,我要殺了這個賤人!”
鳳九歌并未理會與她,只是看著秦婉兒,半晌方道,“聽說你兄長宣平侯世子病重而亡,你母親如今的生活也并不好……”
秦婉兒的雙眼剎那間睜的圓圓的,看著鳳九歌,嘴角輕微的抖動,忽然抓住了她的袖子,“皇后娘娘還等什么,臣妾已經認了,這還不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