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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之前，屠黯突然來了一句：“還是八小時五十五分鐘，你們可要抓緊點。實在不行的話，就拔了我身體里面的鋼針，現(xiàn)在拔得話，我還來得及趕回去把他們四個人救回來。”

“老屠，拔針的事情你就別想了”孫胖子一邊走下車子，一邊對著屠黯說道：“不過今天這事兒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的話，我倒是不介意把你送給廣仁和火山爺倆。反正你已經(jīng)在黑名單上了，用你跟廣仁換個人情也好。不是我說，老屠，你還是求神保佑今天這事平平安安的結(jié)束吧……”

說完之后，孫胖子也不再理會屠黯，他第一個走進了醫(yī)院。屠黯倒吸了口涼氣之后，小跑著跟在孫胖子的身后，陪著笑臉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聽我說……”一瞬間，屠黯又開啟了話癆模式。

上了十一樓的腦外殼病房之后，我們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和安秘書、馬老二同一天出生的那個人。這人叫做李光力，一年前確診了腦癌晚期，剛剛經(jīng)過第二次手術(shù)，不過聽說手術(shù)的效果并不理想，醫(yī)生已經(jīng)下了幾次病危通知書，李光力離世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我們趕到李光力病房的時候，就見一個骨瘦如材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外，對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說話：“不行，光力還有機會，我犯不著準備這些東西，你快點拿走，別在這里給我添堵……”

走在最前面的孫胖子聽到這幾句話，突然停住了腳步，自言自語的說道：“不會這么好消化吧？”隨后他看了女人一眼之后，又對著旁邊的男人說道：“錢文廣？”

男人愣了一下之后，說道：“你認識我？你們家誰走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 克主顧

孫胖子也不生氣，呲牙沖著男人笑了一下，隨后說道：“想不到大年初一還不歇著，還真是死要錢。”說了這幾句話之后，孫胖子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上次那誰家的老誰走了就是你幫著發(fā)送的，正要我這有個朋友快不行了，想找人提前打塊碑，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

孫胖子說話的時候，女人疑惑著看了我們一眼，不過她并沒有開口詢問，直接轉(zhuǎn)身進了病房。

那個叫錢文廣的中年男人聽了之后，馬上從隨身的背包里面拿出來一個厚厚的相簿。打開相簿之后遞到了孫胖子面前，面色沉痛的說道：“誰都有那一天，想開一點，后事做在前面就算對了，省得到時候亂糟糟的再誤了事情。您看一眼，這幾頁是仿大理石的。不是我自夸，您看看這色澤，誰能看出來是仿的？您選個款式，半個月交貨。要是方便的話，您能不能叫點定金？三五百就成……”

“仿的有什么意思？要就要實打?qū)嵉摹睂O胖子隨便翻了幾頁之后，看著錢文廣說道：“還有沒有更好一點的？不是我說，只要理石的成色好，多少錢都不是問題。對了還要買一塊陰宅，還是那句話，錢不是問題，不過一定要住著寬敞。活著的時候就是五室三廳，死了檔次不能降下來吧？”

本來錢文廣還在故作沉痛，但是現(xiàn)在聽了孫胖子的話之后，他已經(jīng)滿臉堆笑，哪里還有一點做白事買賣的樣子。當下對著孫胖子說道：“陰宅我這里也有，要是您嫌小的話，就多買幾座，咱們給它打通了，幾室都沒有問題。”

孫胖子點了點頭，隨后沖著錢文廣說道：“那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先進去看病人，等我出來之后，咱們再把事情講清楚。不過丑話說在前面，要是我出來的時候看不見你的話，這買賣我就找別人了”

“那是那是”錢文廣連連點頭，一邊點頭一邊說道：“我就在這里死等了，要是您三五天不出來的話，受累連我的后事也一起辦了吧。”到底是做白事買賣的，說話就是口無禁忌。

孫胖子客氣了幾句之后，便帶著我們進了病房。這病房里面一共有四張床，第二張病床上躺著一個瘦成皮包骨的男人。床邊坐著正在擦眼淚的就是剛才在門口和錢文廣說話的女人。整個病房里面就只有他們夫妻倆。

見到我們進來之后，女人愣了一下，隨后擦干了眼淚，對著我們說道：“你們是不是進錯病房了……”

“沒錯，嫂子，我們都是光力的朋友。”孫胖子收也不管人家多大的年紀，張嘴就叫嫂子，難得一本正經(jīng)的繼續(xù)說道：“知道信兒的時候就晚了，不過怎么也要過來看看光力。嫂子，你也別急。光力是有福氣的，這點小病小災(zāi)都不算是事兒。”

說話的時候，孫胖子把自己的錢包掏了出來，將里面的現(xiàn)金一股腦的拿了出來，隨后這兩三千塊錢交到了女人的手里，說道：“這是兄弟們的一點心意，嫂子你務(wù)必要收下……”見到孫胖子開始下本了，我也把自己錢包掏了出來，把里面的現(xiàn)金都拿了出來，和孫胖子的錢合在了一起。

女人見到我和孫胖子掏錢之后，開始說什么都不要，后來實在經(jīng)不住孫胖子死磨，最后勉強將這幾千塊收了起來。見到女人收了錢之后，孫胖子才繼續(xù)說道：“嫂子，不是我說，光力昨天晚上被我拖了個夢，說讓我?guī)退麄€忙，去找?guī)讉€和他同一家醫(yī)院同一天出生的幾個人。那個夢真真的，對了，光力這幾天沒說什么嗎？”

聽到了自己男人給這個胖子托了夢，這就是說李光力就是這幾天的事了。當下剛剛止住悲聲的女人再次哭了起來，孫胖子假模假樣勸了幾句的同時，目光一直在女人和李光力的臉上轉(zhuǎn)悠。見到女人的表情沒有一點做作，李光力可能是剛剛打過類似嗎啡之類的止痛藥物，現(xiàn)在好像死人一樣，一動不動的躺在病床上。

見到這夫妻倆沒有什么異常的表現(xiàn)之后，孫胖子才嘆了口氣，又安慰了幾句之后，借口要給李光力去找那幾個同年同月同日同地生的那個人，帶著我們從病房里面走了出來。剛剛從病房里面走出來，錢文廣就竄了過來，說話之前，他先伸著脖子向病房里面看了一眼，見到里面病床上的李光力還沒有斷氣的跡象，微微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之后。這才對著孫胖子說道：“這位老板，剛才咱們說的事情怎么樣了？如果您想辦一場大白事的話，我給您打個折，去了零頭之外，我再給您打個狠折，怎么樣？”

錢文廣說話的時候，有意無意的向著里面瞟上幾眼。孫胖子見了之后嘿嘿一笑，說道：“你倒是什么生意都不落，吃著碗里的大肉，眼睛還頂著旁邊桌上的咸菜。不是我說，死人的買賣讓你賺到了這個份上，我也算是開眼界了。”

錢文廣陪著笑臉說道：“這不都是為了養(yǎng)家糊口嗎？我這上有老下有小的。不是年輕的時候，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了。剛才我說的您要是不滿意的話，我們再商量，這樣，我再送您全套的花圈和挽聯(lián)怎么樣？”

“送我？這個現(xiàn)在還用不著，你先留著自用吧。”孫胖子翻起眼皮看了錢文廣，隨后接著說道：“生意不著急，先說說其他的事情，不是我說，你和里面的李光力認識嗎？這醫(yī)院那么多的人，你怎么就對他那么上心？”

聽到孫胖子說起了李光力，錢文廣嘆了口氣，頓了一下之后，說道：“您說老李啊，實話跟您說，我和他們一大家子都有緣。當初我剛剛干這一行的時候，李光力他們家發(fā)送他爺爺，就是照顧了我的第一筆生意。后來他爸爸走也是我?guī)椭龅陌资隆，F(xiàn)在老李要走，我怎么也要落個全始全終，要不然誰大過年的沒事干，到醫(yī)院來等人死玩？”

聽了錢文廣的話之后，孫胖子本來笑呵呵的表情變得有些愕然起來，盯著面前這個送人送全家的錢文廣說道：“有名片嗎？給我一張。”

錢文廣將早就準備好的名片雙手遞給了孫胖子，說道：“本來干我這一行沒有印名片的，不過我的名聲好，有好幾位一大家子都是我發(fā)送的。其實我這一行也沒有什么好丟人的，送人往生也算是行善積德了，閑事制忙時用，誰知道什么時候就用上了。不過話說回來，我干這一行這么多年，敢主動問我要名片的，也就是您這一位了。您這是要幫著推我的生意嗎……”

“我這是拿你當個榜樣”孫胖子小心翼翼的收好了名片之后，對著錢文廣接著說道：“以后要是還有說我克父克母克四鄰的，我就讓他們給你打電話，你克主顧……”

錢文廣訕笑了幾聲之后，對著孫胖子說道：“我知道您這是在拿我開玩笑，不過剛才您說的那筆生意不是開玩笑吧？”

“哪有那么多的玩笑，我那個朋友叫向北，你先把碑名給做好，過不了幾天就要用上了。”孫胖子一本正經(jīng)的對著錢文廣說道：“錢少不了你的，不過拿錢之前，我有點事情問你，今天早上有沒有頭疼腦熱什么的？還有，這幾天有沒有什么人來找過你？家里出事買墳地的不算……”

第五百五十九章 關(guān)聯(lián)

孫胖子的問題讓錢文廣有些糊涂，他愣了一下之后，看著孫胖子說道：“您是說我，是吧？”說話的時候，錢文廣先自己活動了一下，隨后說道：“身上倒是沒有什么不得勁的地方，這幾天都在忙過年，誰也不會找晦氣來見我。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吧？這么說我越聽越糊涂了。”

“換個地方說話，你就不糊涂了。”這時候，老鄭走過來，一把將錢文廣按在墻上，亮明了身份之后，老鄭在錢文廣的身上搜了起來，在他的上衣口袋里面找到了一張發(fā)黃的符紙，看著符紙上的咒文，隱約是楊梟那種縱鬼弄神的路數(shù)。

見到了符紙之后，老鄭馬上回頭看了一眼孫胖子，說道：“我就說直接動手搜吧？一共就十個小時，哪有時間跟他這么白乎——小子，你敢襲警！”就在老鄭向?qū)O胖子顯擺的時候，一直低眉順眼的錢文廣突然用身子將老鄭撞開，順后幾步?jīng)_到樓梯口，幾乎就是就是跳的，幾個來回之后，他已經(jīng)逃到了五六樓。

就在錢文廣跑出去得一瞬間，我就要過去截住他，不過還沒等我邁開腿，孫胖子就已經(jīng)抓住了我的衣袖，低聲說道：“讓他跑，他不跑的話，老安他們老幾位就真的要懸了……”

“胖子，怎么樣，我這戲演的不錯吧？”這時候，老鄭也笑嘻嘻的湊了過來，臉上哪有一點到嘴鴨子飛走的憤憤之色？老鄭笑了一下之后，對著孫胖子繼續(xù)說道：“認識你這么多年了，晃晃屁股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剛才你看我那一眼，就知道你要演一場雙黃，我的人已經(jīng)跟住這個姓錢的，只要他不是上天遁地，我就有辦法把幕后的黑后挖出來。”

“幕后還有黑后？”老鄭的話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錢文廣就是這個幕后黑手了，想不到他背后還有人。

孫胖子笑了一下，卻并沒有說話。他看了一眼錢文廣消失的位置，隨后又回頭看了看病房里面那一對苦難的夫妻，嘆了口氣之后，回頭對著老鄭說道：“找?guī)讉€人在這里看著吧，弄不好錢文廣還要回來。不能再讓他們見面了。”

老鄭點了點頭，隨后說道：“那我要去借倆人過來，我的人不適合打打殺殺的，那種力氣活還是問部里要人……”說話的時候，老鄭已經(jīng)掏出來手機，還是問他們家大老板借人。

這時候，我突然發(fā)現(xiàn)，本來話癆的屠黯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閉上了嘴巴。他看了一眼孫胖子和老鄭，好像有什么話想要說出來，但是到了嘴邊他還是要說的話又咽了回去。他再看孫胖子的時候，嘴角突然出現(xiàn)了一絲難以形容的笑容。

既然錢文廣已經(jīng)跑了，這么這里也沒有再待的必要了。只是不知道這個人跟安秘書和那幾個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從醫(yī)院走出來之后，我看了一眼憋著不說話的屠黯之后，向?qū)O胖子說道：“大圣，你是怎么看出來錢文廣有問題的？”

孫胖子嘿嘿一笑，隨后對著我說道：“你看過誰家辦白事的，大年初一堵住人家門口要買賣的……”

和安秘書、馬老二一樣，錢文廣和李光力的上面都有一個大哥。老鄭去查了這兩個大哥的底細，也沒有查到什么有價值的線索。就在老鄭調(diào)查的時候，李光力的大哥也開始出現(xiàn)和安秘書、馬老二一樣的癥狀。不過可能是李光力的時日已經(jīng)不多，他一直都在昏迷當中，并沒有出現(xiàn)他大哥的癥狀。

就在還剩下五個小時的時候，負責跟蹤錢文廣的警察報告，錢文廣回到了那家醫(yī)院，不過他只是在樓下大廳轉(zhuǎn)悠了一圈之后就離開了，并沒有上去找李光力夫婦。剛剛走出醫(yī)院大門口的錢文廣就被一輛飛馳而來的轎車撞倒，現(xiàn)在還要搶救，錢文廣的老婆孩子趕到的時候，他還沒有從手術(shù)間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