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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然也跟著笑了一下,說道:“別的茶葉生意也做,云南的普洱,杭州的龍井這里都有。不過還是以烏龍茶為主。臺灣銷到內陸的烏龍茶六成都是這里銷出去的,現在會喝茶的人多,我這個朋友自然賺的就多一點”說著,他直接推開了大門,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樣,將我和孫胖子讓了進去。
也不見他那個朋友出來,黃然像主人一樣帶著我和孫胖子,一路進了內院。找了間廂房進去。這廂房里面按著明清時期布置的,里面擺放著一張八仙桌,正巧有三把椅子擺在四周。八仙桌上擺著一只小巧的茶壺,配著三套茶碗。茶具左右擺放著四樣茶點。
進到廂房之后,黃然也不管我和孫胖子,他自己先坐到當中的位置,將三個茶碗都倒滿了茶水之后,自己先自斟自飲了一碗。隨后笑了一下,說道:“水溫還好,你們兩位自便吧”
孫胖子呲牙一笑,拉著我坐到了黃然的兩側。他自己端起兩個茶碗,自己端著一個,另外一個茶碗送到了我的手里,說道:“民調局里面好這一口的就是歐陽偏左了,可惜今天他沒有這個口服。來,辣子,走一個”
說著,他按著喝酒的路數,和我碰了個杯之后,端起茶碗一飲而盡。就剩我這一碗茶,不喝也不合適。我也是一仰脖,將茶碗之內的茶水喝了下去。味道先擱在一邊,這茶水的溫度正好,這里的主人竟然算好了我們進來的時間。
看著黃然一口茶喝下去回味無窮的樣子,我也沒覺得有多好喝的地方,加上茶碗太小,還不如小時候三叔部隊分的勞保茶喝著過癮。
孫胖子明顯也分不出來這茶的好壞,不過他卻看出來了別的事情。黃然端起茶壺要給他再續上一碗,孫胖子攔住了他,說道:“黃然,不是我說你,后半夜我講故事就光喝茶了。不是我說,咱們先歇一會,反正你這里是茶莊,還怕一會沒有茶喝嗎?”
說著,孫胖子將黃然按回了座位上,他自己倒是起來,圍著這間廂房轉了一圈之后,說道:“真是看不出來,這么大的地方竟然是你們委員會當初在首都的據點。不是我說,委員會解散之后,這里就算是你的私產了吧?剛才在酒店里面,你說要帶我們來你朋友茶樓的時候,我還以為你還有另外一間,想不到還真把我倆帶到這里來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黃然沒有一點坐立不安的意思,他笑了一下,又自斟自飲了一杯之后,說道:“這里算是在我的名下,只是當初委員會解散的時候,為年紀大的委員和一些退下來的前輩們成立了一個養老基金。我算是這個基金的委托人,這里還有其他地方的幾處物業也都是基金的一部分。嚴格來說,我只是一個托管人而已”
黃然說完之后,孫胖子呲牙一笑,說道:“話題好像越扯越遠了,咱們還是說點正經的吧,劉成——那個王八蛋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他當初犯了什么罪過,一關就是三十年?”
黃然將空茶碗放在脖子底下,聞了聞茶碗里面的余香之后,說道:“說這個之前,我先問問你,劉成被你打斷四肢,敲掉牙齒之后,又出了什么事?”
孫胖子苦笑了一聲,說道:“也沒出什么大事,就是羅本死后,我回去看他的時候,才發現他也死了。根據我們老莫的手法,他的死亡時間應該就是羅本的腦袋被削掉的那一刻。本來以為是我下手重點了才把他送走的。后來死尸運到民調局之后,老莫給他重新檢查了一遍。算是給我洗脫了罪名,劉成的死因是多器官衰竭而死。從他的器官衰竭的程度來說,能活到那會兒就已經不容易了”
第三十章 黃然講故事
“那是因為他早就該死了”黃然接口說道:“之所以劉成還靠了這么久,就是因為背后有羅本再替他撐著?!?
“等一下”我在黃然的話里面聽出一點問題,開口向他問道:“不是說是羅本同化了劉成家族的壽命嗎?怎么又成了劉成靠著羅本才撐著這么的?”
“這個就要慢慢說了”黃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孫胖子,接著說道:“劉成本來并不姓劉,從根上論,他應該是旗人。只不過幾百年前,他們家族的先人因為犯了法,被當時的順治皇帝褫奪了自他這位先人以下,整個家族的旗人身份。在當時來說,這可算是比砍頭都還要嚴厲的刑罰了”
趁著黃然換氣的功夫,孫胖子先鋒插針的說道:“到底犯了什么罪,至于整個家族都被攆出旗人的圈子嗎?不是我說,老黃,咱們講故事就要講的完全點,盡量不挖坑”
黃然微微一笑,說道:“那我就說的再詳細一點,劉成的祖先是滿洲老四旗之一,和愛新覺羅氏同為正黃旗阿穆魯氏的一支。當初滿清入關定鼎中原之后,在所有的官職之中都加入了滿人的官員。劉成的祖先被封了一個欽天監監正的職位,這算是一個掌管觀察星象、推算節氣和制定歷法的官職。
當初清朝初定,需要一部滿清自己的萬年歷。當時的順治皇帝就委托了劉成的這位祖先制定萬年歷,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耽誤了大半年之后,他這位祖先交上去的萬年歷竟然只有二百六十七年終。
你們能想象到順治皇帝的心情,本來像一統江山萬萬年的,本來按照規矩,欽天監只要每隔幾年推算出幾百年的國運,也就夠交差了。但是劉成的這位祖先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竟然有零有整的推算出二百六十七年之后,還加了一個終字。
本來這個罪名是要滿門抄斬的。但是這個阿穆魯氏一族早年有過救駕的不世之功,被努爾哈赤賜過阿穆魯氏一族子孫免死的丹書鐵劵。不過就是免死也是活罪難饒,順治皇帝將劉成祖先的家財抄沒之后,又將他這位祖先一下,后面的子子孫孫都褫奪了旗人的身份,讓他們非滿非漢的生存下去。
后來野史記載過,劉成的這位仙人瘋了,在京城的各大胡同一邊瘋跑,一邊嘴里瘋喊:二百六十七年,夠了,足夠了。瘋了沒有多長時間就徹底的銷聲匿跡了,有傳說是九門提督聽說了,怕順治皇帝的龍顏大怒,牽扯到他的前途,才派人在夜半之時結果了那個瘋子的性命。
也有一種說話,這個瘋子就是被他的家人害死的,好好的八旗子弟身份被他害的丟掉了?,F在他這么瘋喊瘋叫的,怕連命都要保不住了。情急之下,他的家人才痛下殺手,了解了這個瘋子”
說到這里,黃然倒了一杯茶水一飲而盡。趁著這個檔口,我插嘴說道:“二百六十七年,老黃,不知道我記得對不對,我怎么記得大清朝一共也就是二百六十七年?不會這么巧吧——到底是我記錯了,還是你說錯了?”
黃然放下茶杯之后,沖著我笑了一下,說道:“你沒有記錯,我也沒有說錯,當初劉成的這位先人就是推算了二百六十七年滿清的國運。至于是不是巧合,過了這么多年,也沒有人能說的清楚了”
他這話剛剛說完,孫胖子就馬上跟著說道:“管它是二百六十七年,還是七百六十二年的。先說后來的事,劉成他們家怎么就跟羅本黏糊到一塊去了”
黃然看了孫胖子一眼,繼續說道:“劉成這一支被褫奪了旗人的身份之后,順治皇帝賜了他們一個‘劉’姓,取了留字的諧音。意思就是皇恩浩蕩把他們的命留下來了。劉成的祖先死后,當時的九門提督又怕他們在京城里面鬧事,他們這些人又被攆出了京城。他們流落到甘陜交界的一處鄉村之后,就沒有了記載。
過了多年之后,青海的羅卜藏丹津發生叛亂。當時的雍正皇帝派大軍圍剿地時候,劉成的這一支才又冒了頭。當時的羅卜藏丹津將大軍隱匿在一處大峽谷之中,因為隱藏的巧妙,加上羅卜藏丹津將周圍的游民都殺的一干二凈,毀尸滅跡之后消除了一切的隱患。清軍圍剿了幾次都沒有發現這一支叛軍的下落。
當時寒冬將近,就在領兵的統帥耗不下去,準備暫時撤兵,明天開春再戰的時候。有一人獨闖清軍的營門,說他知道羅卜藏丹津大軍的下落。當時清軍統帥派了探馬查看之后,確定了這只人馬的所在,最后才一舉殲滅的。
當時也沒有人看出來有不對的地方,不過決戰之后,朝廷下來勞軍的大臣中有明眼的人看出來,羅卜藏丹津藏兵之險要,很難會被外人發現。隨后向當時的領軍統帥打聽,叫來這個領完賞錢,還沒來得及走的告密之人抓回來,詢問一番之后,得知他也不是當地人士,除了羅卜藏丹津藏兵的位置之外,其他周邊的地域都說不出來。為防其中有什么蹊蹺,就把這人扣下,準備對他嚴刑拷問。
幾鞭子下去之后,這個告密的人就什么都招了。說他姓劉名銘,他和他們這一族人本是被先帝褫奪旗人身份的流民,本來生活在甘陜交界的村落里,生活的苦不堪言。就在一個月之前,他在夢中被神仙叫醒,告訴他羅卜藏丹津的大軍藏匿地址。讓他來報告清軍統帥換取賞銀。
在得勞軍大臣和帶兵統帥聽來,這樣的話也就是騙騙三歲的小孩子,聽了之后都認為劉銘在胡說八道。又是一頓毒打之后,把劉銘打得皮開肉綻昏死了過去。就在準備一盆涼水把劉銘潑醒,繼續拷問的時候。這個叫做劉銘的卻自己醒過來了。
這個叫做劉銘的醒來之后,和剛才大不相同。資料上說他雙眼泛白,脖不動而頭轉,口不張而自語。對勞軍大臣和領軍統帥一陣破口大罵。當時劉銘的怪異行為已經驚著了這兩位朝廷大員,只是他罵的太難聽,那位領軍統帥親自拔刀要砍殺劉銘。
這時劉銘的身體就像銅鑄鐵打的一般,那位領軍統帥幾刀看過來,他的身上連個白印都留不下來。大驚之下他和勞軍的大臣一起落荒而逃,最后就聽見劉銘在他們身后罵道,他們兩人的好日子到頭了,洗干凈了脖子,等著挨宰吧。
劉銘在軍中罵了一天一夜,關押他的軍帳之間都沒有人趕過去。后來大軍拔營回朝的時候,領軍統帥要他在這里自生自滅。不過那位勞軍的大臣心中不安,派了自己的親兵偷偷的放了他,又給了劉銘一筆錢。
那名親兵回去稟報的時候,說劉銘改了口,罵他的時候,只說是榨了油的賊骨頭,罵那個領軍統帥還是不好死的吊死鬼。后來,這兩人基本上也應了劉銘的罵。勞軍的大臣叫做隆科多,他最后抄家之后監禁而死。而那位領軍的統帥就是年羹堯,他被雍正皇帝一條白綾賜了自盡?!?
好容易說完了這一段之后,黃然也顧不得用茶杯了,他直接抓起來桌子上的茶壺。嘴對嘴的喝干了里面的茶水,孫胖子笑瞇瞇的看著他也不說話。直到黃然喝干了正壺的茶水之后,他才搖著頭說道:“老黃啊,不是我說你,你這故事說了半天,也沒有說到點子上,劉成還沒有出場也就罷了,羅本是怎么回事,你可還沒有說明白啊”
他的話剛剛說完,廂房外面就有人敲門的聲音,片刻之后,一個五十多歲的半大老頭子托著茶盤走了進來,他就像算好了這壺茶剛剛喝完了一樣。把舊茶壺撤了之后。有將一壺新茶重新放在桌子上,他也不說話,默默地做完了之后,便轉身離開。
這時,黃然才算是緩過來一口氣,剛才說了半天之后,他已經是口干舌燥。本來想再休息片刻,不過孫胖子問了,他也只能回答道:“一個一個來,本來想說明白劉成的,既然你著急,那我就先說說這個羅本。
根據當時明清的宮廷資料,這個羅本是明朝最后一任欽天監監正,明朝滅亡之后,他留在京城沒有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躲過李自成的大順軍的。后來滿清入關奪取天下之后,他又突然冒出來,找了滿清的官員說明他的情況之后,毛遂自薦要求再回欽天監。不過根據當時的慣例,他也只能做了監正副使,那位監正大人就是劉成的先祖。
等到后來,劉成先祖被褫奪了旗人身份,攆出了京城之后,這個羅本也消失不見。再后來,劉銘出事的時候,說出晚上給他托夢神仙的相貌,和這個羅本也是一般不二。等到劉銘帶著隆科多給的賞錢回到家中之后,便在家中立了一個祠堂,里面供奉著什么,誰都沒見過。只說是里面供奉著一位神仙。他們這一支族人便時不時的看見這么一個人在祠堂里里外外的晃悠?!?
第三十一章 始末
再次喝了口水,休息了一下之后,黃然繼續說道:“有了隆科多給的賞錢之后,劉銘這一支的情況好了很多,轉過年來,等他的傷勢好了差不過的時候,竟然開始給周圍的鄉民卜卦算命。他算的命數十有九中,慢慢的在當地也算是出了名,直到乾隆二十九年的時候,劉銘才無疾而終。
他的后世子孫一直到了清末,在關中地區都是算命出了名的。后來不管是算命,還有達官貴人家里犯了邪事,也會請他們幫忙。有名的陰陽先生都辦不了的事情,劉銘的后人到了之后,就能輕松地擺平。當然,想請動他們也不是容易的事,除非有錢有勢的一方富豪,若非這樣的勢力、財力也請不動他們。
到了民國初期的時候,我們委員會有人想請他們劉家的人出山??上ё詈笠驗閮r錢談不攏才只能作罷。劉家的這一支留下來的記錄不少,想查他們還相對的容易一點。不過要想順著當初劉銘闖軍營的那條線,去查羅本的事情,就有點困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