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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白云夕轉身,徑直走出了雅間。
夜幕下的街道,顯得有些蕭條。
唯獨這南街,卻是繁華景象一片。
各大樓前,各式各樣各色的燈籠高掛,比之皇宮的繁華,無差別。
樓前,身著單薄,臉上涂著厚厚胭脂的女子,妖嬈的扭動著自己引以為豪的身子,招攬著路過這的每一位男性路人,欲是想把所有的男人,都歸入自己的石榴裙下,不肯放過。
醉夢樓,一間雅間內。
“王爺,來,我喂您喝酒……”
一旁,褚烈皺著眉頭看著被灌酒的自家主子,有些不忍直視。
以前主子常流連這風花雪月之地,是有原因的。
可現在看來,怎么像是,真的喜歡上了呢?
“王爺,小女子再喂您一杯……”
池君御雙腿交叉坐在凳子上,懷中抱著一妖嬈的風塵女子,緋紅的臉,能顯現得出,他喝了不少的酒。
“嘭……”
“啊……”
突然,雅間的門,被人狠狠的踢了開。
坐在池君御懷中的女子被這一聲響動嚇到,整個人緊緊抱住池君御的脖子,恨不得掛在池君御的身上。
屋子內所有人皆是被這突入起來的響動震驚住,愣在了原地!
“白小姐,您……”
門口,站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白云夕!
一旁的老媽子的臉上,全是為難。
能看得出,她是想阻止,卻是無可奈何。
跨步走近雅間,白云夕一雙冷眸直直看著不動聲色的池君御,良久,也是未開口!
“白小姐,您就別為難我這老媽子了,還是出去吧!這里,真不是您該來的地!”一旁,老媽子苦口婆心的勸著。
這一邊是當朝王爺,一邊死將軍府的大小姐,她左右,都是得罪不起的啊!
可權衡自個的生意,還是站在了池君御的一邊。
畢竟,他可是要長期光顧自己店里的金主啊!
“啪……”
哪知,老媽子話音剛剛落下,白云夕反手就是一個耳光,狠狠的打在了那老媽子的臉上。
老媽子措手不及,直接被扇了一個圈,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滾……!”
一個字,便是透露出了白云夕所有的怒氣。
那坐在池君御腿上的女子此刻亦是被嚇得不清,一個起身,扶起那老媽子,便跑出了房間。
待所有人退下,白云夕冷眼看著額頭冒著冷汗的褚烈,問道,“褚烈,你不是不知道你家主子在哪嗎?你不是說,你家主子,在忙公事嗎?”
褚烈百口莫辯。
這話,確實是自己說的。
可那也是,自家主子教的啊!
跟他,真的是沒關系的……
“滾出去!”
見褚烈沒有回答,白云夕冷聲的開了口,直接命令。
褚烈有些為難,現在白云夕,好歹算是自己的半個主子,雖然不那么正式,可是……
看了看池君御,見池君御微點了點頭,褚烈心中瞬間有一種被解放了的感覺,逃似的退出了房間。
順道,將門帶了上……
偌大的雅間內,只剩下池君御與白云夕兩人,大眼瞪小眼,皆不說話。
良久,白云夕忍住了怒氣,深呼出一口氣,開了口。
“池君御,你娶我雖是不情不愿,但你讓一個侍衛來揭我的蓋頭,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
白云夕的聲音很柔,聲音的柔美,完全掩蓋住了自己的怒氣。
反而仔細一聽,能從她的聲音中,聽出些許失望,與悲涼……
聞言。
池君御握住酒杯的手緊了緊,嘴上勾起了冷笑。
“既然你知道娶你是我的不情不愿,能風光將你接進御王府,已算本王的仁至義盡,白小姐又何苦,再要求太多?”
接她進御王府,是他的仁至義盡?
忽然,白云夕笑了。
自嘲的笑了。
原本以為,雖然他們之間沒有所謂的感情,但至少,也應該可以做到相敬如賓,各自尊重。
可這看來,是她自作多情了!
而且,多情到了,無可救藥可恥的地步!
真不知道,也不明白。
那晚他中了媚/藥之時,為何喚出的,卻是她的名字?
一直以為,那一聲‘夕兒’,便是搭在自己與他之間的橋梁,架起了通往彼此世界的繩索,即便不是那么堅不可摧,可至少,它是存在了的。
可這橋梁,卻是還未涉足之時,便是斷了……
瞇上眼,白云夕深呼了一口氣,再吐出,心中的失落與失望,只有她自己知道。
“池君御,我就問你一句,娶我白云夕,就真的,那么讓你不堪讓你厭惡嗎?甚至讓你厭惡到,大婚洞房花燭之夜,不惜來這風塵之地逍遙快活?我白云夕在你眼里,是不是連著青/樓的女子,都不如?”
白云夕的話,讓池君御僵住了身子。
不堪?厭惡?
連青/樓女子,都不如?
這,怎么可能?
娶她,能這般的娶了她,是自己這一輩子,覺得最幸運的一件事,他又怎么會覺得不堪,覺得厭惡呢?
可當他再要推開那婚房的門時,腦子里,卻是浮現出了一幕又一幕當年的畫面。
熊熊大火猶如一頭饑餓的猛獸,吞噬著自己的家。
拿一座座的宮殿,被鮮血所侵染,血流成河……
那些忠心的丫鬟婢女,挨個的懸掛在屋梁之上,碩大的眼睛睜著,像是在說,她們死不瞑目……
“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沒有正面回答白云夕的問話,池君御轉了個身子,不再去看白云夕的神情。
不是自己該來的地方?那是誰該來的地方?
聞言。
白云夕冷笑了起來。
“也是,這里本就是你御王爺該來的地,像我這種被天下人譽為最丑的女人,又怎么該來呢?您說是吧,御王爺!”
白云夕說出口的話,字字帶刺。
以至于,讓池君御無話可說。
“池君御,即便你不情不愿的娶了我,可我白云夕現在,是你名正言順的王妃!再不情愿,也麻煩你,裝個樣子!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樣,百姓怎么傳!但至少,在我爹和我哥面前,與我相敬如賓!除此之外,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搭理!如何?”
裝樣子?
相敬如賓……
白云夕所說的話,一字一句的戳著池君御的心臟,讓他難受,窒息!
所謂井水不犯河水,是不是代表,除了他們這‘名正言順’的夫妻關系,便是陌路之人?
放在大腿上的左手,緊緊的捏住自己的大腿,那力道,像是在拗斷一個人的脖子,如此的大。
可此時此刻,池君御卻是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疼痛。
腿上的疼痛,遠比自己此時被戳的心,輕了太多……
“你不回答,我便算你是默認了!明兒一早,是回門,今晚你可夜宿在這醉夢樓,但是希望你別醉生夢死到記不得回王府的路!”
白云夕自顧自的說完,深意的看了池君御一眼,再沒有任何的留戀,轉身離開……
門外,褚烈恭敬的站立著,看著出來的白云夕,喚道,“白小姐……”
冷眼瞥了褚烈一眼,白云夕冷聲說道,“看到你主子,別讓他死在了這溫柔鄉里!”
雅間內,傳來噼里啪啦被打翻東西的聲音,此時的白云夕,已是離開了醉夢樓。
看著狼藉一片的雅間,褚烈無話,走至了池君御的身邊。
能讓自家主子如此動怒的人,這天下,恐怕也只有白云夕白小姐一人了吧!
“滾……”
池君御發泄著心中的怒火,余光瞟向一旁的褚烈,大聲的怒吼。
為什么,為什么,他們會是在這樣的一種境遇里,認識彼此?
為什么,偏偏,她卻是自己仇人的女兒?
池君御在心里,一遍遍問著。
可即便是歇斯底里的問,卻是未能得到任何的回答。
他一直想不通的是,白云夕不過一個天下人嘴里的丑女,怎么自己,便是對這樣的一個女人,動了心,動了情……?
而她,還偏偏是,自己一開始就放在棋盤上的一枚無足輕重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