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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哪個宮的？”來人抱著趙元，一身玄色宮甲，音質(zhì)冰冷低沉，竟是一名男子。

“內(nèi)廷令！”那宮婢看清他的臉，再顧不上疼痛，嚇得發(fā)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趙元渾身都疼，但也聽到宮婢的稱呼，便立刻揪住男子的衣袖：“還有一個寺人在假山里……他們本要抓我，卻錯抓成了申縣伯的兒子……”

內(nèi)廷令廖霆看著地上女子的眼神已經(jīng)像在看一個死人。他單手一揮，身后四名內(nèi)廷衛(wèi)一擁而入，三名鉆進假山抓人，須臾之后，那名寺人和宮婢就被堵嘴捆了起來。一名內(nèi)廷衛(wèi)抱著申坤查看后，抬頭回稟：“大人，只是昏迷。”

廖霆點點頭，便抱著趙小元抬步往另一邊走去。

“我們?nèi)ツ膬海俊壁w元躺在他的臂彎里，有氣無力地問。

廖霆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孩子，就淡淡道：“你父親的人進不來，就委托了我代為照看。我先帶你去處理傷口，再送你回去。”

趙元疼得厲害，就沖他笑了一下。既能在宮里行走，又是內(nèi)廷衛(wèi)，那么這幾個人都是寺人了？真的是一點也看不出啊，尤其是這位內(nèi)廷令大人。

廖霆一路走過被雪覆蓋的小徑，來到一個占地廣闊卻顯得十分空曠寂寥的宮殿。兩名女史打扮的人遠遠站在高階上，見他們上來，其中一名就小心地從廖霆手里接過趙元，快速進了內(nèi)殿一側(cè)。

宮殿里面十分暖和，但是裝飾卻顯得清冷，垂掛的厚緞帷帳也都是素色的。趙元被放在軟榻上，又兩名宮婢上前，小心給他喂了冰過的水讓他吐出來，另一名宮婢給他脫了外套，用熱巾帕擦拭身體。

趙元腫脹的嘴巴喝了水，再吐出來時便帶著血絲。他疼得嘶嘶直叫，又被喂了一口水。

“小郎君張開嘴。”喂水的宮婢溫柔哄勸道。

趙元依言張開嘴，感到一只手指輕輕按了按牙齦，可是那處反而有些發(fā)麻發(fā)木。嘴角疼得反而更厲害一些。

宮婢就用憐惜的目光看著他，柔聲說：“莫害怕，小郎君只是掉了幾顆牙齒，回去喝些金銀花湯，最近要吃些軟和的粥食，很快就會長好的。”

什么？！我牙齒掉了！？趙元聞言渾身哆嗦了一下，伸出小手指摸摸自己的牙齒，果然，門牙和下面兩顆牙齒都沒了，光禿禿的！

“小郎君嘴角有些撕裂了，小心別去碰啊。”

趙元簡直要淚奔了，難怪他嘴巴一動就疼，牙齦卻木木的沒感覺。

“我……我的牙齒……”他哭唧唧問道。

“這——”那宮婢顯然也覺得奇怪，就起身去了外殿，似乎是去問廖霆了。片刻后她表情怪異地回來，跪坐在趙元的軟榻旁邊，然后把一個手帕展開給他看。

上面果然是三顆小狗牙，還有一顆只有一半的，斷裂處還帶著血跡，顯然是由于非正常的因素才掉的。趙元袒露著肉呼呼的小胸脯，坐起來認認真真地數(shù)了一遍，然后裹起來準(zhǔn)備帶回去。他有個不詳?shù)念A(yù)感，那顆只有一半的，不會另一半還在嘴里吧？

“牙齒，哪里找回來的？”給他擦身體的宮婢忍不住小聲問。

還不待先頭的女子回答，趙元就轉(zhuǎn)過身，看著她認真說：“我把抓我的歹人咬啦，牙齒嵌進去了，估計內(nèi)廷令大人替我拔出來的……”

小宮婢嚇白了臉，看著趙元的目光都有些瑟縮。

趙元于是得意地齜牙，又疼得捂住嘴。

“小郎君太調(diào)皮了。”先頭那宮婢面不改色將他轉(zhuǎn)回來，嘴里嗔怪，手上卻利索地給他身上一些零碎擦傷摸藥膏。她的動作嫻熟又輕柔，神情里帶著疼愛，趙元向來不敢逗弄這樣的“姐姐”，反而困惑起來。這么一說，這宮婢是不是認識他？

“我叫趙元，你叫甚個名字？”趙元問她。

插戴著云頭簪，穿著錦藍的宮服的女子就淺淺一笑：“奴婢名喚蘭娥。”

蘭娥似乎是這座宮殿里的大宮女，她打理好了趙元身上的傷口，又喂他喝了湯藥，就拿起一套嶄新的大紅色緞面棉服給他穿上，就連鞋子也是配套的，繡了一色的花紋。趙元一邊套衣服，一邊暗自奇怪，這座宮殿看起來冷冷清清，并不像有孩子的感覺，怎么隨便拿出一套衣服，穿起來卻正正好呢？

他牽著蘭娥的手回去外殿，廖霆似乎剛見過什么大人物，正維持單膝下跪的姿勢，聽到腳步聲便站起來，轉(zhuǎn)身看向穿戴一新的趙元。

“有勞廖大人送小郎君回去。”蘭娥行了一禮，笑盈盈道，手里還遞給廖霆一個小包裹，“這是給小郎君帶的奶糕子。”

廖霆隨意頷首，就上前抱起趙元，帶著守在門口的手下往朝陽閣的方向行去。

蘭娥站在高高的臺階上，跟兩名女史一起看著不斷遠去，消失在花園月洞門里的那抹紅色小身影。蘭娥滿臉悵然，她記憶里還是個只會吃吃睡睡的小肉團子。那會兒宮里沒有乳娘，只得化了奶糕給小團子喝。如今他竟然長這樣大了，又活潑又調(diào)皮，也……不記得她們了。

“小郎君和莊姬長得可真像哩。”旁邊一位女史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