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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年華正好,又為陛下生育了孩子,虒祁宮里除了祁嬪和趙靜,再沒人能動她。
若真讓范家嫡支姐妹二人嫁給一個庶子為妾,從此往后范家女將從高高在上的位子跌落下來,她在宮里也會遭人恥笑……她的女兒,也會因為她的表姐妹而被其他王孫瞧不起!
虞氏一開始在信里有所隱瞞,并沒有說為何好好的趙諶會蠻橫至此,父親又為何竟然會同意這種荒謬的事情——除夕前妃妾可以請家人進宮相見,她便召虞氏進來,細細詢問,虞氏才不得已告訴她。她這嫡母,一輩子順風順水,想問題明顯就簡單了些,利欲心重,偏生把旁人都當成傻子……可是趙諶未免太過分!他這樣,明顯就是趁機報復范家!
“對,我不能袖手旁觀,”范蘭想著想著就坐起來,起身在柔軟厚實的地衣上來回走動,“這事既然牽扯到了棠娘她們,也就跟我有了關系,我得想想辦法。”
如錦也跟著思索,開口提議:“娘子不如去找祁嬪小君?奴婢聽聞,祁嬪身邊的如露曾在儺禮時尋過大將軍,咱們宮里的小寺人朔已偷聽了,似乎是質問他,為何拒絕公子毓的宴請。”
她抬頭看范蘭正側目細聽,就繼續道,“娘子想,去歲公子毓才多大,為何要宴請大將軍?只怕背后還是祁嬪,正要替公子毓招攬人心,想要大將軍將來助她的兒子登上儲君之位!”
范蘭眉頭緊皺,喃喃自語:“不錯,公子毓雖然非嫡,但身為陛下長子,離儲君之位不過一臂之遙矣。若是陛下不立夫人,或者干脆擢了祁嬪為正夫人,他都能成為儲君。祁嬪找趙諶,也只能是為了這個,”她眼睛一亮,“看來趙諶拒絕了,以祁嬪那睚眥必報的性子,想來早就記恨在心,我只要稍加挑唆,那火星子,也就旺起來了……”
她趕到長春宮時,祁嬪正隨著幾名樂師奏樂,緩緩垂袖側腰。側殿里四角俱都擺放熏爐,帶著香味的熱氣溫暖了整個宮殿,祁嬪跳舞不過兩刻鐘,額頭就沁了細密的汗珠。
“小君舞姿愈發動人,妾身自愧不如。”范蘭坐在一旁,支肘靠著矮幾,輕輕合掌。
“你怎么有空來我這兒?”祁嬪隨意地斂袖,正了姿勢,然后款款朝她走來。她比范蘭大了三歲,卻一如當年入宮時一般年輕美貌,容顏瑰麗,氣質慵懶挑逗,長年練舞更讓她腰如纖束,身姿輕靈。范蘭雖自詡美人,在這個趙國后宮的常青樹跟前,也不敢自專。
范蘭語氣親昵又不乏恭敬地說道:“妾身遇上了一件頭疼的事,正不知如何是好,是以想到請教小君。何況妾身久未見小君,實在想得緊,這宮中無趣,就來找小君消磨時光了。”
奉承祁嬪的人宮里一抓一大把,她偏還就吃范蘭這一套,聞言哼笑幾下,隨意披了罩衣在她對面坐下。
“你倒是說說,是甚個事兒煩擾你,叫你找到了我這處?”她撐著下巴,媚眼如酥,笑盈盈道。
范蘭縱也是女子,也不由心跳加速,紅了臉。她心里暗罵,正了臉色把范家與趙家的事情添油加醋講了一遍,主要突出趙諶的蠻不講理。
“……小君評評理,這趙諶是不是太過分了?”范蘭怒氣難平,“就算我母親一時相差了,那也是以為與他家親事板上釘釘,誰曉得趙諶竟反咬一口。我若不出了這口氣,實在難以面對娘家兩個侄女!”
祁樂面色難辨,笑意卻漸漸隱去,若有所思起來。
“趙諶……”
她不由想到去歲對方拒絕她的拉攏,特別是如露回來對她形容的,趙諶眼里那種輕蔑之意。雖然趙諶并沒有口出惡語,甚至只是婉轉地拒絕,但她卻仿佛從中感覺出了趙諶對她的輕視。
他不光輕視她舞姬的出身——雖然她是以廣樂侯之女的身份入的宮,但人人心知肚明那不過是一層鍍金,他還輕視她的兒子。趙諶認為她的兒子血統不純,不足以成為一國儲君!
祁嬪不避諱自己的出身,她甚至以自己的出身為榮。若不是一身舞技出色引得陛下寵幸,若不是長年練舞維持美貌,她能登上如今后宮一枝獨秀的位置嗎?可是她不能容忍有人藐視她的兒子!公子毓是陛下子息中最為出色的,除了他,還有誰配成為儲君?
范蘭的事情與她無關,但卻慢慢勾起了她對趙諶的憎恨。
“小君,”范蘭抬頭用一種無辜地目光詢問她,“您說,我要如何才能出氣?”
祁樂漫不經心地看著另一只手,這手保養得當,指如蔥根,秀美至極。她從不涂抹丹蔻,只覺得那掩蓋了自己天然的美色。
“我記得,他兒子不是也要跟著入宮?”她隨口道,“給那小兒一個教訓,他若出了事,你的侄女兒們,不就可以澤夫另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