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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不過幾秒,趙元就堅持不住了,認命地往后一躺,小臉蛋絕望麻木。
那頭小書房里,臻鋮正在給同伴做思想教育。總而言之一句話,就是勸原玨日后對趙元客氣些,好歹未來幾年他們還得在中軍府過日子,一個不好,萬一導致中將軍對他們阿父印象不好,豈不是得不償失。
原玨有些不耐煩:“你說的我都明白,只是我也未曾對他無理,將軍焉何對我父不虞?”
臻鋮真真是無語了。往日他周圍無一不是善于察言觀色之人,說白了就是人精,還當真沒見過原玨這樣的。
就說他自己,他雖是阿父唯一的兒子,但畢竟不是嫡子,正妻平氏養他五載,愛護如親子,可是養娘也偷偷告之他,平氏從未放棄生養孩子,但凡她生下一兒半女,自己的前途如何,卻又難說了。
因此種種,他不可能像原玨一樣心思簡單,任性妄為。若說不羨慕不嫉妒,那豈非自欺欺人?
他神情泱泱道:“弟所言一片好心,兄長不聽便罷。”
原玨見狀有些猶豫。他比臻鋮大上月余,也不過一小兒,且家里阿媼內宅獨大,他自來跟著阿父在外院,對于人情世故也只略知皮毛,就算覺察自家不對,也不知道該對臻鋮說些什么。
兩人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也不知是不是刻意,到了晌午,本該有一頓會食,周圍卻靜悄悄一片,先前侍奉的兩名童子也不知哪里去了。臻鋮自來養得嬌貴,一日必有四餐,原玨人小胃口卻大,跟著阿父也不曾餓過。
兩人面面相覷,加之饑腸轆轆,這時都有些忐忑不安起來。
秦侍醫小心為趙元把脈,小兒息弱,脈象也不若成人明顯,他細細感覺,稍后放下手,轉身對趙諶行一禮,道:“郎君寬心,大郎脾胃嬌弱,食多不消,飧食喝一碗米漿,少吃多餐,少肉多素,兩日即好。”
趙諶微微頷首,坐在榻邊把趙元的小胳膊塞回被子里。
趙元等秦侍醫一走,就往趙諶懷里一滾,哭唧唧道:“兩天不吃肉怎么行!我愿意喝藥!”
中將軍眼里閃過促狹笑意,拍了拍兒子的腦袋:“胡鬧!藥豈能亂吃,既吃多了,餓兩天也是應該,肉不易消化,正好趁此機會多吃些菜蔬。”秦侍醫果然深知他意。
趙元欲哭無淚。這不科學啊,生病了更該好好補補,不要大油大葷不就好了,也不至于非要喝清湯寡水呀。都怪那盤炒菜!
其實無非廚下掌握不好鐵鍋火候,今時之人又喜食生鮮,那肉就夾了生,再加上油多,趙元那個吃多了燉煮食物的小腸胃就開始抗議。至于其他人,臻鋮吃得不多,原玨身體一向都好,反而沒什么事,趙諶就更不用說了。
沒過一會兒,立秋拎著食盒進了內室,跪在榻前端出一碗米漿,用銀匙子細細地攪勻,待溫度適口了,就捧到趙元跟前,道:“郎君怕大郎餓了,吩咐廚下先熬碗米漿,大郎快些喝了吧。”
趙元苦著臉,偷偷脧了一眼自家阿父,還是乖乖張口,由著立秋服侍他喝了大半碗米漿。
趙諶擺手,立秋就收拾了食盒,帶著一眾婢女退出了屋子。他坐在榻邊,輕輕給兒子揉肚子,隨口道:“我看你屋里的人也該配齊了,不然連個侍藥的都沒有。”
“不是有立秋姑姑嗎?”趙元有些不以為然道,“我都住在阿父這里呀,有婢女也用不著。再說了,我屋里不是有小童嗎?”反正一個月三十天,他能在自個兒院子里住上三五天就不錯了,屋里小童如今見到他還有些緊張呢,還不是不常見面的緣故!
趙諶聞言,表情柔和了些,道:“那是從前,你如今也大了,既有了伴當,屋里的規矩也該立起來,不然外人見了也不像樣子。”
這些其實都是范氏該管的事情,不過自趙元小時候開始,他屋里的事情都由趙諶決定,范氏也很自覺地不去插手,所以若趙諶想不起來,府里還真沒人敢伸手管一管。
趙元給他揉得昏昏欲睡,也沒再反駁。
趙諶等兒子睡熟了,便出了內室,來到外間。立秋等人迅速換上冰山,煮了茶送到案幾上,然后跪坐一邊聽候差遣。趙諶在萱席上坐下,想了想,問立秋:“大郎屋里的人也該配齊了,你可有人選?”
立秋只稍微思索,便道:“外院趙大有個閨女,叫趙茹的,如今已留頭了,趙大幾日前還求著要在內院給她找個事,另外奴婢正□□著幾個小丫頭,也都是差不多歲數。”
趙大家世代是趙府家奴,趙大本人更是跟著趙諶上過戰場吃過苦的,忠心耿耿,因此從趙諶入主中軍府后,就讓趙大做了外院管采買的管事。他的女兒本就應當在趙元屋里,只是趙諶一直沒發話,如今既然說了,那自然要排在前頭。立秋手里的那些,□□妥當了用得卻更順手。
趙諶點點頭道:“你看著辦吧,趙大的女兒先跟著你,你看妥當了,就放到阿奴屋里,另外再從你那里挑三個人進去。”他頓了一下,又道,“至于阿奴屋里的小童,暫時就正陽和懷夕,本也是為他準備的人。”立秋應了諾,出去辦事。
這樣,趙元的樸拙園里就有四名婢女和兩名小童,并一干雜役。婢女管屋里事,小童可跟著他出府,在他成年娶親以前,基本上就是這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