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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西裝出一副慌張模樣跑出小屋帶了一大堆街坊鄰居回來,利用了肖恩病入膏肓回光返照的理由,名正言順地讓所有人都相信了肖恩的死和他毫無關系——當然了,就算肖恩的死另有真相,在眾人眼中,一個皮包骨的弱雞少年又能有什么驚人之舉?更何況肖恩身上一沒傷痕,屋里二沒打斗的痕跡,就算有人真的懷疑那西做了什么,也不會有人抓到那西的馬腳。
畢竟突然有個異端驅逐進駐到他的腦子里和他綁定什么的,這事情也太過驚世駭俗了,說出來都不會有人信。
因為是病死的,肖恩的身體很快就被抬了出去,以焚燒的方式盡可能杜絕再次傳染給別人的可能性。那西去肖恩尸體被燒的地方看了一下,只不過小半天功夫,一地的骨灰已經被風揚走大半,只剩下零散細碎的灰白骨渣在焦黑的地面凹坑里殘留著,令人十分感慨。
那西抿了抿干澀皸裂的嘴唇,朝著內城的方向走去。
有了接下來的打算之后,那西就不準備再在貧民窟里繼續呆下去了。
原本那西呆在貧民窟就不是什么好的選擇,可偏偏以前的他就只有“活下去”這么一個目標而已,而現在發生在他身上的離奇事件也只是讓他的目標擴充了少許,變成“利用系統活下去”罷了。
那西一邊邁開步子,一邊對那突兀地和他綁定的系統進行了一番必要的探索。在與系統溝通的過程里,那西得知用意念取代說話同樣可以和系統交流以后,他與系統之間的互動慢慢地得心應手起來。那西對系統附帶的那個叫做“知識海”的功能十分感興趣,因為“知識海”的使用規則是需要用正確的關鍵字才能觸發詞條釋義,所以那西一直都試圖碰運氣。在循序漸進地嘗試的過程中,運氣不好的時候會遇到連續十多二十個關鍵詞都不會觸發任何詞條,而運氣好的時候,往往一個關鍵詞觸發的詞條釋義里就會引出許多個可再次觸發詞條的關鍵詞。
一旦接受了這種設定以后,推開了新世界大門的那西就像一塊干涸的海綿一樣飛速地吸收起了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信息,這令那西探索的行為愈發的興致高昂。他走路的速度不算慢,一邊走一邊一心二用地吸收知識,沒一會兒就跨越了哲里城的平民區。
望著近在眼前的富人區,那西非常識相地停下了腳步。
眾所周知,任何一座城池里的富人區都是戒備森嚴、難以進入的。幾乎不用劃分出明確的界線,光看建筑物的風格就能讓人一眼識別出哪邊是富人區、哪邊是平民區。因為背負著貴族們的人身與財產安全,富人區的巡邏衛兵數量最起碼是平民區的三倍以上,足夠的巡邏兵力才能給予貴族們足夠的安全感。
那西望著哲里城中心代表著城主宅邸的尖塔建筑物,開始思考該用什么樣的方式才能夠安全無虞地接近那個他給自己定下的目的地——據說就坐落在城主宅邸附近的光明神殿。
是的,那西打算成為一名牧師。
按照系統給出的可以成功驅逐異端的兩個先決條件來看,他首先得觸碰到對方,其次則是要想辦法提升自己的精神力,達到能夠完全壓制驅逐目標的高度。那西想來想去,能夠適配這兩個條件的存在倒是并不只有做牧師這一個選項,但卻是構成第一個條件最順理成章的理由,并且就那西個人而言,成為牧師則是一個最適合他的職業。
仿佛經過了什么沉重而激烈的思想斗爭,那西最終松了口氣,原本還有些搖擺不定的想法也變得堅定了起來。
莫名其妙就和他綁定了的系統、為了活下去而倚重系統的兌換功能從而成為一名牧師什么的……就姑且把這當成命運的安排好了。雖然多少有些自欺欺人,但顯然用這個理由來安慰自己已經足夠。
然而,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雖然有了目標,但怎么做是個問題。
只有擁有特權的貴族才能夠自由出入富人區而不被阻攔,像那西這樣生活在貧民窟的人要是貿然闖進去絕對不會有好下場,就算幸運地溜進去了,他這一身破爛布衣也分分鐘被揭老底的節奏。
就在那西望著城主宅邸的尖塔頂思考要怎么光明正大地進入光明神殿時,一輛馬車從富人區里面駛了出來,正往哲里城的市集方向去。居住在富人區里的人幾乎都是貴族,而貴族出門多數都坐馬車,這并沒有什么好奇怪的,更何況這輛馬車實在普通,也就根本沒能引起那西的注意。
可就在它要駛過那西身邊時,馬車側邊的窗簾從里面被掀開一角,一名黑發青年的視線在掠過路邊行人時驀地一頓,而后眼睛一亮。黑發青年立刻向駕著馬車的車夫喊了一句什么,只見馬車就在街道中間掉了個頭,隨后車夫一勒韁繩,兩匹毛色光亮的高大駿馬拉著馬車在街道一側停了下來。
貴族的馬車改變行駛路線這可是少有的事,寬敞的街道上幾乎所有的行人都開始向這輛馬車進行矚目禮——只除了那西。
一身臟兮兮的少年站在街道一側商店外的花圃邊上,因為得出了“白天不太可能溜進富人區”的結論后又開始忍不住探索“知識海”的詞條釋意,一心二用的他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從而錯過了街上眾人在看見馬車上下來的人時發出的驚嘆聲。
從馬車里出來的人正是先前掀開窗簾的黑發青年,他上身穿著白襯衫,外罩一件厚實的深色斗篷,下身一條黑色的緊身褲,腳下蹬著一雙锃亮的直筒皮靴,過肩的黑發用深色的系帶在后腦處綁成一束。黑發青年一身衣飾簡約卻難掩貴氣,舉手投足之間透著優雅,眉宇里的高傲與看人時睥睨的模樣壓迫感十足。
黑發青年徑自朝那西走去,將少年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似乎在很短的時間內衡量了什么之后迅速地做出了決定:“……就你了。”話音一落,就有跟在黑發青年身后的仆從上來伸手抓那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