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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子晉目光淡淡,“爹,你已經把家主令交給我,你就不能再插手,如今衛家被呂家洗劫的一清二白,我不開寶庫,衛家上下如何運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莫非爹爹的本意是讓我拿出自己的私房錢往衛家里添不成?若是做這個打算,那這家主令你還是不要給我的好,我正好撒手回營州去。”
“你……”衛君言一甩袖子, “這是祖宗們留下來的,我賬本尚未移交給你,你怎么知道這些寶庫的?”
衛子晉看著衛君言不說話,他怎么知道的,他上一世就知道了。
這一次衛君言被駁回,沒過兩天,衛子晉把寶庫里的錢糧搬了個空,緊接著又有幾個隱密的寶庫被搬空,不過這些事衛君言一開始不知道,直到所有物資走了船運,往營州去了,衛君言才發現了事態的嚴重。
衛子秦也是勤快,以前五谷不分,一心只讀圣賢,如今轉了性子,宵想衛家的財富,于是又跑衛君言面前煽風點火,衛君言一氣之下說要收回衛子晉的家主令,然而這個時候衛子晉一改常態,穩穩的握住家主令,連族譜都收了起來,私自開了族會,族老們都擁護衛子晉,完全把衛君言父子三人撇在了一邊。
這一夜,衛君言終于抓住機會,跟大兒子在書房細談,衛君言問:“晉兒,你這是什么意思?你當初就是騙我交出家主令,就為著今日么?你把衛家的財產掏了個空,都運去營州了,你想私吞么?”
衛子晉一臉嚴肅的說道:“爹,你還是這樣想么?我做事向來有主張,你既然交給我家主令,就應該全部放手,你可知呂家上下八百多親族人口在上京封爵的路上被人暗殺,一夜之間滅了滿門。”
“你說什么?”衛君言一臉不敢置信。
衛子晉向他走了幾步,來到他身前,重復了一遍,看到他漸漸失了顏色的臉,他接著說道:“劉霖不會放過咱們衛家的,你想想,呂家是劉霖的大功臣,為何在進京路上被人暗殺,若不是劉霖下的手,誰敢這么做,如今整個南國都被劉霖控制,北邊又有羽國相助,他要坐穩江山指日可待,可是為何卻護不住一個呂家?”
“他這是何意?”衛君言驚驚顫顫的問。
衛子晉冷笑,上一世劉霖登上九五之位,第一封圣旨便是抄衛家,因為他需要錢,打仗費錢,不管是衛家也好,呂家也罷,錢財都握在別人手中,若是握在自己手中,哪還需要什么功臣?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衛子晉的話一字一句落入衛君言耳中,衛君言將信將疑,“為何沒有風聲傳來湖州?”
“只不過是昨夜的事,消息傳入湖州,怎么說也得三四日后。”
昨夜的事他這個兒子就知道了,他到底有什么手段?又是怎么得知的?相對于呂家被劉霖滅口的事,更讓衛君言驚嘆的是自家這個兒子的手段。
等了許久,衛君言才晃過神來,問:“那你把衛家的財產轉移去營州又是何意?如今燕云十六州落入羽國人手中,你這樣去就不怕被羽國人擄走?”
“爹,說這么多,我只想告訴你,衛家不能再這樣安然自得了,不破則不立,衛家族人若想活命,只有支援九皇子清君側,殺了這個不義之君,咱們衛家人才有一條活路。”
衛君言倒退了一步,身子差點不穩,靠著書桌,一臉呆立的看著他,果然是后生可畏,他終是老了,他原本只想在夾縫里求一條生路,守著固有的財產,沒想到自家這個能耐的兒子想得比他長遠多了。
“九皇子尚在人世?”
“在,被我藏起來了。”衛子晉露出笑來,然而衛君言見了,卻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兒子了,甚至在他面前生了懼意,都不敢與之對視。
衛君言扶著桌案坐下,撐著額頭,垂眸說道:“衛家家主令交給了你,衛家的財產由你處置,你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以后我不會再過問。”
衛子晉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衛子秦和衛子雋兩兄弟過來,兩人看他的目光里帶著怨懟之意,衛子晉停住腳步,看向兩人,兩人收到他的目光,又有些下意識的閃避。
正是多事之秋,衛子晉不想再生旁的枝節,于是吩咐孫玉把衛子秦和衛子雋給幽禁了起來。
一切準備妥當,籬城這邊紀家軍也整肅完畢,乘著夜黑,籬城的百姓尚在睡夢中時,劉鈺同紀家人馬出了籬城。
呂家八百多人口半路被人暗殺的事傳回湖州,湖州的世家富紳個個嚇得臉都白了,人便是這樣,開始時沒有切膚之痛還想著摸石子過河,只不過換了個主子,奪嫡之戰也是劉家內部的事,換湯不換藥。
如今終于知道這是一個不好惹的主,眾世家開始動了心思,有人開始私下里找衛家家主商量,方發現衛家家主忙得不可開交,整日神龍見首不見尾,根本沒有機會,而衛君言卻對外放言,不再理事。
嘉平二年五月,燕云十六州新主羽國國君荒唐的死在一位中原美婦之手,這位美婦原本只是位農家女,因羽國國君出外巡察,來到一處村莊歇腳,看到這位送飯的美婦,強行擄了去,沒想當夜死在美婦的床上。
英勇善戰的羽國人群龍無首,紀家軍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打得羽**片甲不留,四處逃散,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紀家軍奪回燕云十六州,把羽國人趕回關外老巢。
紀家軍護九皇子劉鈺以清君側之名,正式向新帝劉霖討伐,討伐罪狀紙有三米之長,帖在城門處,過往讀書郎輪番向路人朗讀釋解。
從此紀家軍所過之處,百姓歡呼。
紀家軍一路從北攻進京城,嘉平三年初春,新帝劉霖帶著部下撤離汴京,一路南下避禍,最后被紀卓航捉住帶回京城,一生幽禁于宗室。
嘉平三年四月,九皇子劉鈺稱帝,改元為康定。
康定元年五月,籬城。
云小花跟著兄嫂弟媳正在農田里割麥子,身后是孩子們的歡呼聲,云小花起身抹了一把汗,就見村路的盡頭奔來三匹雪白的馬駒,馬駒上的那個久違的身影,看得云小花的眼淚刷的一下流了出來。
她丟下鐮刀,拔腳往田埂上跑去。
衛子晉差點來不及拉住韁繩,看到馬駒下站著的小媳婦,氣的從馬上跳下來,飛身上前把人抱住,嘴里卻是責備:“你沒長心眼呢,敢這樣上前攔馬。”
云小花被他捂在懷里,傳來悶悶的聲音,“我怕你跑前面去了,家里這會兒沒有人。”
衛子晉明明很氣卻是氣不起來,最后只好在她屁股上拍了兩巴掌,拍得云小花臉頰通紅,衛子晉看著懷中紅嘟嘟的小臉,立即心猿意馬起來,然而抬頭就見前面田地里站著的眾位村民齊刷刷的看過來,剛才那舉動……著實是孟浪了些。
他目光凌厲的掃向那些人,那些人又齊齊彎下身去,不敢造次。他目光不曾收回,卻咬著牙問:“你細皮嫩肉的怎么跑田里勞作去了?做我的女人還得這么辛苦不成?”
云小花哭笑不得,在他懷中悶悶開口:“今年不知怎么的,收成特別好,麥穗黃了,沉甸甸的,籬城百姓原本就人口少,紀家軍盤鋸這兒這幾年,有不少年青子弟入了紀家軍軍營,年輕人越發少了,所以我便安排全府上下的人都下田干活。”
“再說是我命令他們下地干活的,自己卻不下地,只叫下人去,起不到帶頭作用。”
“你先放開我,大家伙都看著。”云小花被他越抱越緊,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同時感覺到他身體上的變化,哪還敢動身子。
衛子晉嘆了口氣,松開了些,卻是不放她,“這三年時光,苦了我了,打了三年光棍。”
云小花的臉更加紅了,心里卻有些擔憂的說道:“你這么久在外,身邊就沒有人慰藉一下?”
“倒是有。”衛子晉淡淡說道。
居然真的有,果然男人都是一樣的。
云小花的心冷了下來,鼻子一酸,眼角火辣辣的痛,用力推開衛子晉,似笑非笑的說道:“不知妹妹在哪兒,千里迢迢的,我這個做主母的也得照顧一二。”
“暫時留在營州了。”衛子晉看著云小花的眼睛說道。
云小花的眼睛定定的看著衛子晉,臉色越發冷淡下來,她佯裝淡定,“夫君果然是惜花之人,既然夫君已經安排好,那我就不必操心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