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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群人從降云寺里出來的時候,無意間被來寺里祈福的奚佩蓉瞧見,看到衛府招牌,拉了拉身邊男子的衣袖,小聲說道:“石大哥,莫非是衛家人來此祈福,要不你去打聽一下,不會是云娘子來了吧。”
那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極其聽話的去了。他身形矯健,轉眼就沒了身影。奚佩蓉卻往一旁隱了身形,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那隊人馬遠去。
先前奚佩蓉曾打聽過,云娘子是衛府新婦,嫁給衛家嫡長子,來衛府一年,肚子沒有動靜,聽說衛府族人正四處張羅,想給衛家嫡長子納門妾室,開枝散葉。
奚佩蓉聽了,心里頭不舒服,新婦才嫁進門一年就被人羞辱,想來她這個新交的朋友處境并不好,難怪上次會偷偷出門來西巷尋人做生意,卻是為著這個原因。
沒多會,那高大的男子現了身,他來到奚佩蓉身邊,悄聲說道:“的確是云娘子,但院門落了鎖,要見人不易,得等夜里。”好在衛府留下的護院極少,小院子里就幾個丫鬟婆子,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夜里潛入不成問題。
奚佩蓉跟著紀石聿住寺里已經有好幾日了,原本他在西巷的小院子里養傷,終于被人發現,兩人才逃到降云寺借祈福的名義住下的,使了大筆銀子。
夜里,云小花為綠離上傷藥,心里頭卻不安心,想起衛子晉的傷口,又想到自己如今又要拖了他后腿,心里越發不安,如今被人關在這兒,消息也遞不出去,不知道衛子晉聽到她失蹤的消息會不會著急,那老婦會不會拿這個來威脅他。
想到這兒,云小花把傷藥放下,嘆道:“我真是愚蠢,那老婦本意就是捉住我來威脅他,不就是為了營州的生意么?”
綠離沒有聽懂她,木木的看著她。
所以就算云小花什么也不做,就算二房昨天沒有上門來鬧,她也是打定主意乘衛子晉不在的當下把她擄走,再拿她來威脅衛子晉,真是好深沉的計謀,早知道這樣,她當初就應該打扮成丫鬟,再使銀子出了衛府的,在外頭躲一陣子,等衛子晉出了祖祠再回來相認。
還是掉她陷阱中,原以為自己已經是衛家承認的媳婦,再怎么說也不可能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把人擄走。
就在這時,窗戶邊身影一閃,云小花眼角余光瞥見,驚得站了起來。
綠離見著也跟著起身,護在她身邊,四處張望。
房門被人敲響三下,云小花主仆倆憋著呼吸,只聽到外頭一把女聲響起:“云娘子,我是奚佩蓉,快開門。”
奚佩蓉?云小花心下一喜,上前開了門。果然看到奚佩蓉站在門外,她立即進了屋來,云小花謹慎的往外看了一眼,就見門外站著穿著一身黑的紀石聿,看到他,云小花放心了,起忙進來把門窗關好。
奚佩蓉上前拉住云小花的手,說道:“你的事我都聽說了,只是怎么也想不到你會來降云寺里清修。”
真是一言難盡,云小花拉著她在長榻中坐下,她早已經把奚佩蓉當成朋友,所以也沒有必要瞞著,何況她還想讓奚佩蓉把消息傳出去。
云小花把自己這次的遭遇說給了奚佩蓉,只是衛子晉的事卻掩了去,只告訴她自家夫君不在,很快就會回來,希望他們把消息傳給云家食肆她大哥那兒,雖然她這個大哥不靠譜,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至少傳給她大哥不會大驚小怪,弄得全家皆知,再加上這段時間衛子晉調.教,怎么樣也比兩個弟弟靠譜些。
聽到云小花的事,奚佩蓉一臉愧色,“云娘子,石大哥本有能耐帶你出這降云寺,只是如今我跟他也遇上了麻煩,不能帶著你走,不過你交代給我的事,我一定會辦到的。”
紀石聿這個時候在吳興郡,又受了傷,身為晉王世子,怎么說也不簡單,所以當奚佩蓉說起這事來,她也沒有追問,只道:“我也不能離開,你別歉疚,等我夫君回來,知道我的下落,必來救我,你不用擔心,他們拘著我而已,也不敢對我怎么樣的。”
奚佩蓉又把自己可能不再留在吳興郡的事說了,云小花覺得惋惜,原本還想著同她做生意的事,現在也做不成了,好在結了這一段善緣,奚佩蓉又記掛著家鄉,將來做了世子妃也會回到吳興郡來的,她以后也不用愁了。
聽到他們倆要離開吳興郡,云小花從銀袋子里拿出一疊銀票交到奚佩蓉手中,說道:“你且拿著,你們倆出門外在需要銀兩,咱們不能在一起做生意,以后還是有機會的,就不要斤斤計較,將來再還我便是。”
奚佩蓉正要推拒,卻被她的話給打動,心中感激。正好上次她給的銀兩因兩人來降云寺避難全塞給了這里的主持,方求得一角安穩,于是正是缺銀,兩人又要長途跋涉,如今云娘子送來這些銀兩就是場及時雨。
奚佩蓉收下了,就在這時,外頭響起打斗聲,顯然紀石聿與人打了起來,屋內的三人皆是一驚,云小花與奚佩蓉急忙來到窗頭,挑開一角窗,探頭看去,緊接著兩人嚇得一陣哆嗦。
奚佩蓉立即關了窗戶,吹了油燈,摸黑把云小花和綠離往床底下按,云小花抓住她的手也想把她拉進床底,她卻不肯,掙脫她的手,悄聲道:“云娘子,你保重。”轉身往外跑去。
☆、第33章 衛子站了起來
奚佩蓉說完這話走了,云小花剛要從床下爬出來,被綠離給死命的拉住,云小花無奈,小丫頭這個時候說什么也不肯放手,而外頭的打斗聲已經接近尾聲,奚佩蓉這么匆匆出去后,外頭傳來紀石聿的說話聲,聲音被刀劍聲掩蓋,緊接著幾聲慘叫,外頭靜下了。
綠離剛要出去,云小花拉住她,“噓”了一口,果然又聽到幾聲衣袂翻飛的聲音,屋頂有了響動,許久,再也沒有任何異聲,云小花和綠離才敢從床底下爬出來。
兩人不敢點亮油燈,摸到窗邊,輕輕挑起一角窗子,借著月光,只見院子內空無一人,只有外頭的呼呼風聲,刮得花草樹木陰森森一片。
主仆兩就這樣忐忑不安的縮到床上,不敢點亮油燈,兩人就這樣睜著眼睛看著黑乎乎的屋子,直坐到天亮。
天亮,院子里還是沒有聲音,先前呂氏留下來伺候的丫鬟婆子不知是沒有起來還是一夜之間被人殺光?無從得知,主仆倆就這么靜坐著,望著那扇房門,一時間不敢上前去開。
直到日上中天,兩人的肚子不約而同的咕嚕一聲,身子也有些發軟。
綠離終于下了地,她扶著云小花,主仆兩人來到門邊,慢慢打開門往外張望,只見院子里空蕩蕩的,兩人疑惑的出來。
綠離走在前頭,只覺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忙扶住墻,兩人同時往腳下看去,只見一具面朝下的尸體早已經僵直,身上穿的衣裳,還是青綠色繡花窄袖襦裙,是那婆子拔過來的一等丫鬟。
兩人“啊”的一聲,跳開來,跑到院中,再回頭看門口尸體,兩人只覺得毛骨悚然。
綠離終究是膽子大些,又慢慢走上前去探了探,那尸體已經死透,估計就是昨個夜里受害的。
主仆倆開始在院周圍四下查看,不遠處又是幾具尸體,遠遠見著就是穿著衛府下人的衣裳,送過來的一個掌事婆子,兩個一等丫鬟,四個二等丫鬟,還有掃灑的粗壯丫頭五人,共十二具尸體都尋著了。
于是主仆倆往院門外沖去,那兒有幾個護院,也是先前婆子留下來守住兩人,不知還在不在,兩人走出院門,果然又看到幾具尸體,全是昨夜發生的事。
整個院子只有主仆兩人活下了,再仔細翻看一遍,沒有看到奚佩蓉和紀石聿,云小花放下心來,想起紀石聿從幽州到吳興郡,必定是出了什么事,昨個夜里奚佩蓉的一翻話提醒了她,多半是被人追殺,又受了重傷,昨日這些人來了這兒,定然以為衛府租下的這處院子是紀石聿的手筆,正好院子里有下人,還有護院,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就把他們倆人當成這里的主人,連帶下人也一并給殺了滅口。
而紀石聿功夫了得,又是名將,必定是帶著奚佩蓉走了,所以昨個夜里屋頂才會響起腳步聲的。
思及此,云小花一陣后怕,昨夜里若不是奚佩蓉把她們主仆倆藏在床底下,恐怕也跟這些下人一樣早沒命了。
下人全部已經死了,云小花靈機一動,這個時候不走更待何時,于是兩人潛出小院,可是到了大院門口,卻聽到院門上一把鎖,從外鎖住的,再望望兩邊的高墻,兩人有些氣妥,就算用東西擱著爬上去了,到了墻上也下不去,如非……
主仆倆又折回內院,云小花二話不說,來到寢房,拿起床上的被單撕成條狀,綠離見了,明白用意。
兩人合力整出一條布繩出來。
再次來到墻腳下,云小花往布繩兩頭綁了石頭,接著往墻上甩,剛開始沒能甩過墻去,她并不氣餒,連續甩了幾次,終于甩出墻頭,又有石頭托重,穩妥了。
墻里頭這邊系在大樹上,主仆合力把小院里的桌椅搬出來,借著高度爬上墻頭去。
綠離身子靈活,手勁好,她爬前頭,到了墻頭往外一看,不見有人,于是向云小花招了招手,云小花于是也跟著爬了上去。
兩人慢慢的拉著布頭滑下墻來,綠離接住云小花,主仆兩松開,相視一笑,兩人的肚子又不約而同的響了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