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帝盛天難得沉默,許久,她笑了笑,“我說了,你是唯一一個問我的人。我這一生跳出世俗,為所欲為,凡我所想皆能有,凡我所愿必能達。唯有他,終我一生無法再進半步,可我帝盛天這輩子,從不后悔遇見韓子安。”
“韓燁,我和子安從一開始便已錯過,終生只能為友,可你和梓元不一樣,不要輕易放棄這世上最能讓你無憾的人,也不要重演我和子安當年的遺憾。”
韓燁眼中現出一抹掙扎和痛苦,他握著茶杯的手收緊,極艱難才開口:“老師,太遲了,我回來的太遲了……”
“太遲?韓燁,你憑什么會覺得太遲。”未等他說完,帝盛天已然開口:“你十年都能堅持下來,何懼如今區區三年分別?你十年相等,十年相護,甚至不惜為她差點殞命于西北……這樁樁件件,她又何曾不知?”
“你目不能視,武功全失便不敢再回她身邊,你又可曾想過她的感受?今日國婚,你既喝得出這是她親手泡的茶,難道還不知道她的心意?韓燁,你眼睛瞎了,心也瞎了嗎?你當我帝家女兒沒心沒肺,不知情之所鐘嗎?”
帝盛天冷聲叱喝,手一揮,石桌上的畫卷被拂開。
畫卷上冰天雪地之景躍然而現,蒼茫山巔,尸骨遍野,鮮血成河,炙火直沖天際,那孤孑而立的身影更是蕭索悲涼,這畫分明是三年前云景山上那驚天一戰后之景。
但縱風雪冰涼,戰火咧咧,身影孑然,都不若那一頭半白之發讓人觸目驚心。
不待帝盛天開口,韓燁已經伸手拿過畫卷,他徐徐展開,墨瞳中驚濤駭浪,似是不敢置信。
“三年前的云景山上,如果不是燼言表明身份攔住了她,恐怕那時候她就隨你一起跳下山崖了。”帝盛天的聲音淡淡傳來,“她不過才雙十年華,卻一夜之間華發半百,韓燁,你一心赴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被你留下來的帝梓元會變成什么樣子?”
帝盛天起身,背對著韓燁,透過涪陵山低低皚皚的飛林,眺望山下宮里昭仁殿的方向,“這世上,活比死難,留下的人比逝去的人更痛苦。不要等到真正失去了才來后悔,你能活著回來是老天對你們的饋贈。”
“涪陵山不會留你,你下山吧。”帝盛天說完,轉身離開了小院。
院內石桌前,韓燁仍然靜靜望著手上畫卷中的人影,仿佛已經忘卻了時間。
他從未想過,再睜眼看世間,最先見到的竟然是三年前的云景山巔之景。
一副畫卷,薄薄纖紙,寥寥數筆,仿佛跨過三年的時間洪流,把他帶到了那冰雪澈天的一日。
她的梓元,就這么在他死去的地方,孤孑一人,一夜之間,華發半百。
韓燁握住畫卷的手細細的顫抖,無法言喻的悲慟沉入眼底。
似是不能承受如此沉重的情感,他緩緩閉上眼,腦海中拂過那日施府里帝梓元沒有問完的話。
“如若不為大局所想,權當只為故人,你是否愿意留下?”
那日,她再入施府,放下尊嚴和驕傲,只是為了問他這句話,可他卻連問出這句話的機會都不曾給過她。
何其愚蠢?何其自私?何其涼薄?
梓元,我到現在才知,我竟是這世上最后一個知道你心意的人……
握著畫卷的手猛地收緊,韓燁睜開眼,所有的愧疚和踟躕盡數深埋,他把畫卷合上,朝天色看去。
巳時將近,國婚快開始了。
“諍言!”韓燁突然一喚,端是利落無比,清澈如金石。
“臣在。”院外,候著的施諍言似是早已猜到韓燁會喚他,一眨眼便出現了。
“備馬,孤要下山。”
“殿下?”施諍言精神一震,隨即露出一抹遲疑,“可您如今的身份……”
太子三年前亡于云景山滿朝皆知,連衣冠冢都在皇陵里立了一座,貿然回宮……
“父皇可曾對孤下了廢東宮的圣旨?”韓燁聲音微沉,看向施崢言。
“陛下不曾。”
“那孤便仍舊是大靖名正言順的儲君、東宮的太子。”韓燁神情微斂,一掃三年來的隱忍之意,灼灼風華一如當年。
“諍言,隨孤回宮,孤要看看,在孤的王朝里,誰敢娶太、祖為孤欽賜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