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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書II最新章節!
第五十八章
大靖頭兩代帝王掌權時,朝廷被氏族勛貴把持,崇文閣只是朝中大學士研究經文典籍的地方,縱涵蓋整個大靖最睿智的頭腦,但這些滿腹經綸智商超高的人除了被高高閑養在崇文閣編纂典籍歷史外,并沒有什么實用。按帝梓元的說法,這些年大靖糟蹋了一群最好使的老師。
帝梓元入主朝廷后,讓崇文閣院正每三日擇一位大學士在崇文閣后堂為世族子弟授課,起初這道命令頒下時,勛貴們樂開了懷,卻很是惹了一群老學士不滿,想他們寒窗苦讀數十載,到頭來教一群小毛頭上課,即便是世家子弟仍覺著自己掉了價。帝梓元做慣了土匪頭子,匪氣得很,設宴召滿朝勛貴和崇文閣大學士入宮,一邊擺著勛爵,一邊擺著崇文閣學士,只舉著酒杯輕飄飄對著兩方人馬道了一句--“凡入崇文閣進學的世家子弟,除拜師外,每年當封千兩白銀束脩贈予師長。”
這一下滿朝金金貴貴的大學士們都不吭聲了,一邊一本正經又有涵養地說著“皇朝的未來全在這群聰慧子弟身上,是該多栽培栽培”,一邊施施然接受了帝梓元的安排。
文官大多出于百姓之家,素來清貴,千兩白銀可當三年俸祿,又來得名正言順,既得名又得利,何樂而不為。況且這些大學士俱是當年的狀元探花出身,學識上各有千秋,誰都不想教的弟子落了下乘,各個卯足了勁傾囊相授。
當然,至少有秀才學識且十二歲以下才能入崇文閣拜師,這一要求極為苛刻,篩選下來,帝都內亦只有八位孩童被送進閣內學習。一年下來,這八人在學識見解上脫胎換骨,名聲大噪于帝都,一時傳為整個大靖的佳話。
聞得消息的各地王侯勛爵紛紛上呈奏折至華宇殿,希冀將自家優秀子弟送入崇文閣內學習。在這兩年削世族之利讓于民的施政措施后,帝梓元的崇文閣之舉總算在世族中扳回了點人心。
帝燼言幼時師從崇文閣老學士,近日聽多了他們閑談時教弟子施展才華的比拼,一時技癢向帝梓元請求入崇文閣教學,帝梓元眼皮子一掃允了他,第二天便給他塞了第一個學生進來——韓云。
太子韓云年僅六歲,雖有右相啟蒙,但學識明顯夠不上入崇文閣,不過這后門走的太強硬,讓人無話可說。
攝政王的命令傳到崇文閣后,這群個性高傲的大學士們愁了好幾日,大靖太子歷來在宮中由太子師教導,從未在幼時被送出宮學習過,如今堪堪六歲的小太子被攝政王粗蠻地送出了宮,他們到底是在底下伺候著好,還是在高堂上執鞭教導得好?是好好教導得好,還是把太子養廢了好?攝政王的心思崇文閣院正周彥還真不敢猜。他心底轉了個圈圈,默默把韓云入崇文閣第一堂課的導師安排成了帝燼言。
既然攝政王讓靖安侯世子為太子師,那就看看靖安侯世子是怎么個教法吧?
韓云長到六歲,除了這兩年被謹貴妃帶到城郊別苑給嘉寧帝請安外從未出過皇宮,也沒出過謹貴妃的保護圈兒。這次若不是帝梓元的強勢,她說什么也不會把眼珠子送到崇文閣去。
韓云出宮進學這一日,謹貴妃牽著韓云入華宇殿拜訪帝梓元,本想眾目睽睽下親自把韓云交到帝梓元手上,順便正式拜會這個囂張得逆了天的攝政王。
哪知在華宇殿外候了半晌,卻只等到福海回了一句“攝政王早起出宮狩獵,夜晚才回”便被打發了回去。
縱使謹貴妃素來性子溫和涵養好,聽說從華宇殿出來的時候,臉色也是冷沉的。
謹貴妃立在崇陽閣上,可望見禁宮衛隊護送著韓云朝崇文閣而去。
“帝梓元欺人太甚。”謹貴妃未回轉頭,對著身后立著的人沉聲吩咐:“上次你對本宮說的事……”她轉了轉指上的扳指,微凜的面容竟有些肖似嘉寧帝,“就按你說的去辦。”
“是,娘娘。”承恩立在她身后兩步遠,微微躬身,埋下的眼底染上了冰冷的笑意。
小太子的行轅從宮內浩浩蕩蕩而出,停在了崇文閣學士府前。崇文閣院正周彥領了一眾大學士出府迎接,隊伍中唯獨少了靖安侯世子帝燼言。
雖然帝燼言被帝梓元令為太子師,但終究不是太子名正言順拜的老師,太子頭一日出宮便未接駕,足見帝家如今在朝堂上權勢滔天。
滿帝都的勛貴都猜著以攝政王的性子,一個不慎便有可能把江山奪了給親弟來坐,還真說不好將來誰的身份更尊貴。
迎駕的眾人暗暗咂舌,想著行轅里頭的小太子究竟會如何做?
韓云掀開布簾,周彥領著眾人上前行禮,他朝接駕的人群掃了一眼,瞧出傳說中那位大靖最年輕的狀元郎沒有出現。
一旁跟來的侍衛是個沒眼色的,見小太子立在車架上就要上前去抱,卻被板著臉的小太子甩了個冷臉。侍衛默默退到一邊,算是明白了宮里裝得跟小貓似的小太子其實是個有脾氣的。
“周大人,孤的老師呢?”韓云一雙小手負在身后,瞅著周彥問得一板一眼。
周彥眼一瞇,想著才六歲的小太子也不是個省事兒的主,眾目睽睽之下回的不好,說不準明日朝會上便會有人參奏帝燼言藐視皇家。
周院正做了半輩子正正派派的崇文閣大學士,風范扎實得很,朝韓云躬了躬身,回:“世子今日頭一回入崇文閣執教,正在后閣為殿下的授課做準備。殿下,請入閣。”
周彥回的不偏不倚,韓云到底才六歲,嫩得很,一不留神被周彥順順當當地拐進了崇文閣。
周彥和一眾崇文閣大學士領著韓云朝授課的古今堂而去。古今堂位于崇文閣后院,和藏書閣比鄰,一群人浩浩蕩蕩而來時,平日上課的子弟皆已落座。十六之數已至十五,正中間一位空置,正為韓云而留。
帝燼言手持書卷,一身繡竹晉服坐于案首,微風自窗中而過將他挽袖吹起。眾人入堂之時他正抬首望來,溫潤一笑,真真應了當年溫朔公子“溫仁冠雅,朔朗星辰”的雅名。
走在眾人前列的韓云愣愣立在門口,望著帝燼言出了神。
他認識帝燼言,或者說,他認識三年前的溫朔。
不止韓云,瞧見韓云容貌的帝燼言明顯一愣,溫煦的眼底拂過輕不可見卻又極濃烈的情緒。
“世子,這是……”韓云已入古今堂,帝燼言仍未行禮,到底亂了禮法。周彥為帝燼言著想,出聲提醒。
帝燼言回過神,斂了異色朝韓云看去,“十三殿下,臣帝燼言,忝為殿下授業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