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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書II最新章節(jié)!
第四十六章
“你什么都不說,是想要眼睜睜地看著韓燁死在鄴城嗎?”
帝梓元的聲音很輕,卻比剛才的質(zhì)問來得沖擊得多,吉利嘴唇抖了抖,猛地握緊垂下的手。
整個大堂里也因為帝梓元的這句話陷入了不安的沉默中。
“侯君想知道什么?”許久,吉利的聲音在堂內(nèi)響起,卻嘶啞得嚇人,他朝帝梓元看去,“奴才不是不說,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說,也不知該從何說起。侯君如此聰慧,想必殿下時至今日的所為,侯君應(yīng)該能猜得一二。”
帝梓元眉角高高蹙起,“我決戰(zhàn)的兩日前才醒過來也是你動的手腳?”
“是,殿下有吩咐,侯君必須來軍獻(xiàn)城。我在侯君的藥里放了安神藥,您若提早醒來,必會趕回鄴城換回殿下,只有決戰(zhàn)在即,您才會以大局為重掌山南城帥印。”
“韓燁尋了什么法子守住鄴城?”帝梓元沉聲問。鄴城尚有三萬百姓,韓燁若不是有信心守城,必會讓唐石增援。
“侯君,云景城下是西北最大的暗河。”
“韓燁打算毀了云景城?”帝梓元雖震驚于這個答案,卻沒有意外,以五萬兵力對鮮于煥十二萬大軍,毀城是唯一的方法。
吉利頷首,“殿下一個月前令人潛入云景城,在十二根守城石柱下埋滿了炸藥,攻城前殿下會炸城。”
聽見吉利的話,堂中人松了口氣。為了不讓大靖國土淪入北秦一毫,毀了這座百年之城,實在太過無奈。但毀城后北秦一方定會損失慘重,如此一來兩方兵力相差無幾,鄴城之危暫時可解。
唯有帝梓元沉默異常。一個月前正是韓燁和她被困軍獻(xiàn)城之時,如果韓燁一個月前就有這樣的安排……帝梓元瞳色愈加冷凝,韓燁從來就沒想過親自奪回軍獻(xiàn)城,他從一開始要去的就是鄴城!
“韓燁留在鄴城,是為了將那七人引去?”
“是,殿下早已將唐石將軍派在十位準(zhǔn)宗師身邊的人納為己用,否則上次也不能及時趕到虎嘯山救下侯君您。五日前,殿下令我將那七人引上了云景山。”
唐石神情略有難堪,沉哼了一聲。
“云景山?為什么是云景山?”帝梓元眉頭一皺,一絲不安從心底劃過,她猛地走到吉利面前,聲音更冷:“準(zhǔn)宗師日行千里,他們發(fā)現(xiàn)我不在鄴城定會再來軍獻(xiàn)城拿我的命,吉利,韓燁到底拿什么把他們留在云景山!”
如不能留下那七人,韓燁所做的一切毫無意義,可他到底有什么辦法?
回答帝梓元的是吉利長久的沉默,她心底頭一次生出了無法掌控的不安來。
“吉利,韓燁他……”
帝梓元話音未落,吉利已經(jīng)跪倒在地,他的頭碰在青石大堂上,磕出沉鈍的響聲,“侯君,您去救救殿下吧!您快去云景山吧!殿下他……”
吉利聲音哽咽,明明有準(zhǔn)宗師的功力,卻硬生生磕得頭破血流!
這一幕讓眾人一下子愣了神,渾不知韓燁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云景城被毀,鮮于煥元氣大傷,以太子的兵法謀略撐到他們馳援并非難事。
“說。”帝梓元一劍挑在跪在地上的吉利肩上,眼底郁色驚人:“韓燁到底做了什么?”
“殿下用自己的性命為餌引三萬北秦軍上山,逼得那七位準(zhǔn)宗師不得不留在云景山上退兵。那七人武力雖強(qiáng),但交手的到底是北秦三萬鐵軍……”吉利眼底的擔(dān)憂完全無法藏住。
帝梓元終于明白了吉利的恐懼。
人力有時盡,七位準(zhǔn)宗師迎戰(zhàn)三萬大軍,如滄海一粟,遲早有力竭之時,沒有援軍,云景山頂就是一座孤城。
可整個西北能夠馳援的人都在軍獻(xiàn)城里,韓燁從頭到尾就沒有想過派兵增援鄴城,他甚至沒有打算從云景山上走下來。
韓燁他……終于知道韓燁想做什么的帝梓元整個人仿似被劃過鈍重的一刀,這疼痛直擊心脈,讓她瞬間難以呼吸。
韓燁,你主宰了整個西北的戰(zhàn)局,奪回了軍獻(xiàn)和云景,讓逝者所安生者可勝,卻唯獨,沒有給自己一條活著下山的路。
我不知道,你竟從來沒有想過再活著見我。
“為什么不攔著他?”帝梓元的聲音仿佛從地底深淵而出,嘶啞暗沉,仔細(xì)聽來,竟不可思議地帶著一絲顫抖,她俯下身,沉沉盯著吉利,“你既然什么都知道,為什么不攔著他?”
“侯君,殿下心意已決……”吉利垂下頭,磕在地上,額頭碰出觸目驚心的紅,一字一句回答:“奴才攔不住。”
大堂里外,死一般的沉默,這個時候任是誰都猜到了韓燁的用意。
“宋瑜,軍獻(xiàn)城交給你,緊守城門,謹(jǐn)防北秦來犯。溫朔,點兵,去鄴城!”
長久到讓人無法再忍耐的沉默后,帝梓元猛地起身,肅聲吩咐了眾人后抬步朝堂外走去。
“靖安侯君!”唐石的聲音在堂中響起,叫住了踏門而出的帝梓元。他神情沉默,卻沒有下言。
帝梓元回轉(zhuǎn)身,看他許久,終是開口:“只要他還活著,就算滅盡北秦十二萬大軍,本侯都會帶他回來。唐石,帝都里高坐金鑾殿里的那位,本侯的話,你如數(shù)告知!”她頓了頓,頭微微昂起,“你替本侯問問他,數(shù)十年過往,到頭來我們韓帝兩家走到今日這步,他可曾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