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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數(shù)個身著普通百姓服飾、看不清容貌的人手握彎刀團團圍在馬車周圍。恰在此時,桑巖蒙住臉,一聲爆喝,揮著一柄烏金彎刀從屋檐上躍下直直向長青額心刺去。莫天要活捉的只有西云煥,他可不會顧及一個護衛(wèi)的性命。解決了此人,西云煥自然手到擒來。
桑巖生了一擊必中之心,這一刀刺來雷霆萬鈞,青年仿似被強大的殺意籠罩,直愣著眼一動不動,桑巖唇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意。
彎刀臨近眉心的一瞬,出乎所有人意料,垂眼坐在車架上仿佛已經(jīng)嚇傻的青年猛地竄起,一根鐵棍突然出現(xiàn)在他手中,竟毫不躲避地朝桑巖手中的彎刀迎去。
棍、刀雷霆相撞,強大的內勁引得一聲巨響,飛沙走石中,只看到兩個人影急速分開。長青借著內勁在空中回旋幾步才重重踩在馬車車沿上,他腳下的車架現(xiàn)出幾條碎裂的細紋。長青眼神一暗,藏起握著長棍的顫抖的手,把口里涌上的鮮血又咽回了喉嚨里。
長青微不可見的沉哼聲傳進車內,感覺到剛才馬車外凌厲的一擊。帝梓元抿緊唇,眼里的擔憂一閃而過。如意拿起長劍就要沖出去幫忙卻被帝梓元壓住手,她朝如意搖搖頭,隔著布簾望向車外的眼底猶若覆上了一層寒冰。
桑巖要活捉的是西云煥,只要西云煥不在,他并不會耗費內力節(jié)外生枝去傷長青的性命。
桑巖落在地上只退了一步就穩(wěn)住了身影。他望了不動如山的長青一眼,神色很是難看。那晚攔他擒西云煥的人輕功雖好,內功卻平平。這個護衛(wèi)內勁雖不如自己,可他想在片刻內活捉西云煥也絕無可能,想不到西云煥身邊居然高手如云!
“閣下是何人?朗朗乾坤當街行兇,莫不是欺我朗城西氏無人!”略帶薄怒的女聲自車中傳來,不怒自威。
桑巖被壓得氣勢一滯,暗自叫苦,出聲不得。西云煥是未來的大靖皇后,若是知道自己曾經(jīng)劫持過她,還對她的貼身護衛(wèi)毫不留情,日后自己定會成為中宮之主的眼中釘肉中刺。
隔壁街道上抬著施元朗骨灰的護衛(wèi)隊愈行愈遠,漸有腳步朝這條街道走來。不能再耽誤時間了,桑巖微一抬手,不顧前輩的身份領著暗衛(wèi)揮舞著彎刀再次向馬車攻來,一時間,被包圍的馬車在漫天刀影下猶若孤舟……
正在此時,街道門店前渾濁無神的三個老頭突然眼中精光畢露,將手中的煙斗朝攻向馬車的暗衛(wèi)扔去。
勁風掃過,看似輕巧的煙斗自背后打在暗衛(wèi)肩胛處,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凄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那三人身形一滯,手中的彎刀自空中落下,整個人也朝地上落來。三個老頭身形一動,從不同的反向踩著落地的暗衛(wèi)合成圍攻之勢將其他暗衛(wèi)攔住。沒了其他人合圍,長青迎向桑巖,把他牢牢攔在馬車一米之外,讓他再難寸進一步。
場面優(yōu)劣之勢瞬間持平,桑巖朝那幾個突然冒出來攪局的老頭瞥了一眼,一眼識出為首之人便是那晚攔住他的人。他心底陡然一驚,生出荒謬的感覺來,明明是他來擒西云煥,怎么如今的景況竟像是他被設計了一般,還來不及細想,烈馬長嘶聲在身下響起——那晚跟在西云煥身邊的丫鬟不知什么時候坐在了車架上,揮舞著馬鞭從幾人打斗的空隙中駕著馬車向街尾奔馳而去。
桑巖臉色大變,身形一轉就要去攔,卻被長青死死困住,他只得眼睜睜看著馬車飛速轉過街角,失去了蹤影。
君家書房內,君玄正坐在書桌前查看這幾日探子傳回的密信。
此時,一只信鴿從窗外飛進,撲哧撲哧落在她手邊。
這個時候怎么會有密信傳來?她神情一凝,拆下鴿子腳邊的密信展開。君玄掃了一眼,猛地起身,慌亂之下竟將桌上的杯盞掀落在地,清脆的琉璃片在地上打轉的聲音驚醒了她。
“來人,備馬!”君玄大跨幾步,匆匆朝書房外走去,一向冷靜自持的聲音里劃過一抹顫抖。
那封密信打著旋兒落在地上,只零星瞧見潦草的兩句話。
“骸骨埋近郊,今夜之局乃引君入甕?!?
“城郊兩萬北秦鐵甲軍半刻前受令:圍施府,凡闖出者,立誅!”
施元朗的骸骨早已埋在城外的施家墳冢里,書房內秘密藏好的骨灰也是陷阱,韓燁只要出現(xiàn),斷無機會再從地道而出。連瀾清機關算盡,傾舉城兵力圍殺韓燁,從一開始,他布下的就是一場毫無活路的死局。
帝梓元陪韓燁同赴此宴,無異于共赴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