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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施:“!!!”
“我們隱婚喲,不要說出去喲。”依舊笑瞇瞇。
唐施著實驚嚇,實在想不到賀明月竟是結了婚的人,更令人驚訝的是,賀明月隨口道:“我們結婚十年啦。”
唐施磕巴道:“你、你十九歲結的婚?”
賀明月翻一個大白眼:“國內十九歲還沒到法定年齡啦。二十歲生日那天結的婚。”笑瞇瞇道,“我冬至生日。”也沒幾天了。
信息量太大,唐施有些受不住。不過唐施并不是一個多話的人,賀明月叫她瞞著,也就什么也不說了。
上完課,祁白嚴來接她,看見唐施又裹成鼓鼓一團,目光不自覺柔和。待唐施走到他跟前,小姑娘拿唯一一雙露在外面的眼睛水亮亮看他,彎了彎。
祁白嚴去牽她手,發現觸碰到軟軟的皮膚,訝了一下,“今天沒戴手套?”
小姑娘不答話,小手縮在他的大衣口袋里,暖和地蹭蹭。唐施心里想:因為你要牽我呀。才不會說上完課戴手套的時候想到祁白嚴要牽她于是把戴好的手套又取下來了。
今日祁白嚴要回法定寺,于是把唐施送回公寓后就直接開車過去了。
妙覺大師和祁白嚴久不辨經,一見面就來了一場。辨經完,妙覺大師道:“你似有許多困惑。”
祁白嚴沉默半晌,“多關于男女之情。”
妙覺大師慈悲一笑,“終是有了。”
“為何會不同?”妙覺大師如師如父,褚陳似親似友,眾學生多愛多慕,人生行此,有名有利,除了男女之愛,他該是都有了。然而一個唐施,打破了他所有鎮定從容。貪、嗔、癡、慢、疑,佛家五毒惡業,五毒俱深。
“之前你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不過本性真璞,萬物于你心中,皆是死物。你的人生經歷,使你于世上毫無羈絆,故常脫心于世。”妙覺大師沉吟半晌,“然現在,你該知一切不同。”
祁白嚴現在所處的境界,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他的心萬般波動。
“你的心有羈絆了呀。”妙覺大師嘆一聲。
“然人與人之間,不管羈絆如何,都該是獨立的個體。”祁白嚴說出自身最不令人滿意的改變,“一個人若試圖去控制他人、命令他人,為自我**加深羈絆,使他人的個人抉擇的權利受到損害,那么愛,就是壞的。”
妙覺大師笑了笑,“若人真的是獨立的個體,家、國、社會又是如何形成的呢?”
“若人真的渴望獨立、自由,成為不受羈絆的個體,那么就不會有夫妻、親朋、社交了。說到底,人是渴望羈絆的動物。”妙覺大師道,“人因奇妙的意識,渴望最深的羈絆。說到底,社會性,才是人的本質。”
“人為什么要試圖去控制人?”這是挑戰祁白嚴信仰的,“摧殘另一個人的獨立人格有如此大的快樂嗎?”
祁白嚴不解的是什么妙覺大師很清楚,他所說的“控制”不是合理范圍內的控制,而是超出好、偏向個人占有欲的控制。
“好,我們換一個角度想。”妙覺大師道,“若此刻因你和女施主聊禪過多,你的戀人發脾氣不許你再和女性信徒說話,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答應。”
妙覺大師笑,又道:“你今日要來見我,但你的戀人不許,要你陪她做其他事情,你許是不許?”
“許。”
“那你明白了嗎?”妙覺大師道,“羈絆是相互的。”
人渴望被控制,也渴望控制別人,一方的控制欲超出另一方渴望被控制的度,就會產生矛盾,現在祁白嚴還沒有到那一步,但只要有控制,就會有出格,早晚的事情。祁白嚴已經察覺了。
他對自身所有的變化察覺得清清楚楚,然無力控制。他對唐施的占有欲,比表現出來的洶涌得多。
“度在哪里?”
“你知道。”
“我不知道。”
兩個人四目相對,心中俱是澎湃。人一生修行,最難破的,永遠是情。
“當你的**使她傷心、為難、痛苦,就該停止了。”
禪房無聲許久,祁白嚴起身,“多謝。”
妙覺大師笑得慈祥,“難得你有困惑。”
時候不早,祁白嚴將走。兩個人說了一些佛經翻譯的事,最后妙覺大師道:“什么時候領回來看看?”
“快了。”祁白嚴道,“您見過。”
“唐老師?”
祁白嚴笑,“有這么明顯?”
妙覺大師笑,“不是你。”對祁白嚴起心思的女性不在少數,但表現出來的人只有一個唐施。或許其他人都藏得巧妙,小姑娘卻是藏不住。每次聽他二人辨禪時的表情,嘖,凈水瓶里都開桃花。
妙覺大師送祁白嚴到寺門,眼看祁白嚴要影入黑夜里,叫道:“白嚴。”
祁白嚴回過身來,“什么?”
“你不是一個完美的人。”他是佛門子弟,勸人修行,總是勸好,然此刻,面對自己養育多年的孩子,卻只想勸壞。任何人都該是不完美的,萬事不可能都恰如其分,祁白嚴看似隨和寬容,對自己要求卻極高。人的真性,本該是善惡對半的。然祁白嚴身上沒有惡。他寬容別人身上的惡,卻不寬容自己。
“我知道。”祁白嚴心中敞亮,“自我心中有男女之情始,就做不得完美的人了。”
翌日,二人相見,飯后散步聊天。午后校園里學生很多,二人很少在學校里有親密行為,最親密也不過是走在一起,即便是這樣,遇見二人學生,也會引來注目。兩個人肩并肩走了一截,踏上銀杏道,游人增多,祁白嚴伸出手來牽住她。身后有學生小聲地“啊啊啊”,唐施將臉埋進圍巾里——祁先生,你忘了我們在學校里啦。手卻沒掙開。
銀杏道走完,唐施以為祁白嚴該放開她了,然祁白嚴沒有放手的意思。兩個人一路走,一路被學生看。唐施熱得額頭出汗。
轉向更僻靜的地方,祁白嚴突然開口:“要不要去見妙覺大師?”
唐施側過頭看他,祁白嚴神色有些不自然,卻也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