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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地把手指放在她的鼻子下,以確認她的氣息還在,每隔三分鐘一次。
——在經(jīng)歷過她的死亡以后,只要幾分鐘沒有聽到她的聲音,確認她的氣息,他就會陷入一種難以克制的恐慌里。
太陽升起,又被云層遮蔽,現(xiàn)在已經(jīng)落下。
已經(jīng)是晚上了
再長的夢,也該醒來了。
可她還沒有消失,她還有呼吸,她的睫毛還在睡夢里不安地微微翕動……她活著,這毋庸置疑。
這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已經(jīng)死了,卻又在陽光里活了過來。
手機屏幕亮了亮,卻沒有發(fā)出聲音——他生平第一次,把手機調(diào)了靜音。
短信是麥克羅夫特發(fā)來的,他顯然氣急敗壞,雖然他的措辭依然優(yōu)雅守禮:
“誠意拜訪,或許你該給我開個門,夏洛克。mh”
夏洛克皺了皺眉,顯然不喜歡麥克羅夫特此時打擾他的短信:
“方便請自便。sh”如果他能打開他設(shè)下的二十三重小機關(guān)的話。
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自己醒來,他的小女朋友卻還沒有像清晨的露水那樣在陽光下蒸發(fā)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他需要做一點防護措施,以防他太過熱衷于政治的哥哥把他的小女朋友當(dāng)成最新型的生化武器關(guān)起來。
麥克羅夫特最后總是能打開他的機關(guān)的,但至少不是現(xiàn)在。
他的動作極其輕微,但路德維希還是被驚醒了。
她習(xí)慣性地伸出手臂,想要夠到一邊的鬧鐘看看時間,卻忘了自己的肩膀碎了一塊骨頭。
在她的動作弄傷自己之前,夏洛克及時握住了她的手腕:
“現(xiàn)在是下午六點二十五分,按你的習(xí)慣才沒有精確到秒……你還想要什么?”
路德維希收回手,只覺得全身上下都是疼的。
“我睡了多久?”
“十個小時零五分鐘?!?
十個小時零五分鐘。
現(xiàn)在是下午六點二十五分,減去她熟睡的十個小時零五分……也就是說,她在今天早上八點左右才得以睡覺……
也就是說,夏洛克折騰了她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
怪不得她睡了這么久,精神狀況卻比她早晨醒來時差多了,而且全身疼痛。
“你是個強.奸犯,先生。”
路德維希閉上眼睛,完全不想睜開:
“請從我床上下去,我不想與你為伍?!?
“請恕我直言,只有開頭能稱得上是‘強.奸’,后面……頂多稱之為‘和.奸’?!?
夏洛克平靜地說,眼睛依然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似乎她下一秒就會不見了一樣:
“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頭疼?胸悶?還有哪里感覺不舒服?要不要喝一點水?”
“……”
路德維希沉默了一會兒:
“你又被附身了……所以睡過就是不一樣,嗯?”
夏洛克:“……”
“我哪里都不舒服。”
她閉著眼睛,她的聲音有些微弱和沙啞——這是肺部嗆傷的后遺癥:
“和.奸?我可沒有要求你玩那些花樣,你后面居然用襯衫綁住了我的手……你當(dāng)你在演《野獸派》么?不要狡辯了,你那就是強.奸?!?
“……”
好吧,他后面的確有些過火。
在他的小女朋友主動攀附上他的脖子,吻住他時,他因她的回應(yīng)而徹底失去了理智。
隨后,一發(fā)不可收拾。
……
夏洛克小心地避開她身上的傷口,把她抱在懷里:
“就當(dāng)這是我的錯?!?
路德維希并沒有拒絕:
“本來就是你的錯?!?
“……”
他勉強地說:
“就當(dāng)本來就是我的錯?!?
“所以我們扯平?!?
夏洛克皺起眉:“扯平?”
“我騙了你,但你當(dāng)了強.奸犯……我們扯平,以后你不許用我扔下你這件事為條件要我答應(yīng)你什么?!?
夏洛克抱著她,沉默了良久,才輕聲說:
“這是不能扯平的,維希?!?
他收緊了手臂:
“我動作粗暴,是因為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我在做夢,而夢里的你,不會受傷,也不會再死第二次?!?
“死?”
路德維希抬起眼,似乎不能理解夏洛克的話:
“我死了?”
“當(dāng)然,你心臟停跳了,腦電波也消失了?!?
夏洛克看著她的眼睛……她在他懷里就是小小的一團,看起來一捏就散了:
“你不知道?”
她心臟停跳了?
怪不得他如此失控。
“我不知道,我沒有印象,我最后的記憶是我朝你開.槍的那一段。”
路德維希思索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夏洛克并沒有回應(yīng)她,只好仰起臉:
“先生?”
夏洛克正盯著她,眼神平靜,但……那種失控的,讓她害怕的感覺,又出現(xiàn)了。
她與夏洛克爭論安和的問題時,也曾出現(xiàn)這樣的感覺。
“如果你下次再敢把槍.口對準我,無論你是出于什么理由,或什么目的?!?
夏洛克平靜地說:
“那我只能承諾你……后果會比今天嚴重的多?!?
“……我會注意的?!?
在顯而易見的危險面前,路德維希很識相地表了態(tài):
“后面就沒有了,我再醒來,就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窗戶邊,而太陽正在升起……”
夏洛克在半明半昧的光線里騰出一只手,擰開了臺燈:
“你是怎么醒來的?”
“我感覺到陽光落在我的眼睛上?!?
“戒指呢?”
“那不是你給我戴上的嗎?”
路德維希舉起手。
盡管指尖被燒焦了,燈光下那只手的形態(tài)依然纖細美好——只除了那只礙眼的,丑陋的黑色石頭戒指。
“我醒來時就發(fā)現(xiàn)它戴在我的手指上了。”
夏洛克盯著那枚戒指,沒有說話。
他腦海里轉(zhuǎn)動著各種讓她把戒指脫下來的方法,但無一例外被他駁回了。
——他不敢讓她把那枚戒指脫下。
因為他在懼怕。
現(xiàn)在發(fā)生的事情,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人的生理極限,真的可以在死后數(shù)個小時再度喚醒生機?
“我死了多久?”
夏洛克摟緊了她的腰,低聲說:
“沒多久……幾分鐘而已?!?
“幾分鐘?那也很不容易了?!?
路德維希在他懷里閉上眼睛笑了笑:
“無論之前發(fā)生過什么……現(xiàn)在,請叫我奇跡?!?
夏洛克在昏暗的光線里注視了她很久,才輕輕地抱緊她:
“嗯……你是個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