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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適應(yīng)的極快。”齊妃苦笑著看著柏芷。
雖然她和那定妃并無交情,也不屑于她惺惺作態(tài)、為自己博取賢名的行為,但再怎么說,她都是和自己一起從選秀女開始走到現(xiàn)在的人。雖然自己并不稀罕宮妃的榮華,也早晚會離開這皇宮,但是這定妃一出事,突然就有了唇亡齒寒的感覺。
不管定妃這回出事,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她現(xiàn)在的下場,卻完全是由皇帝陛下一手促成的。這個男人,除了放在自己心尖上的女人,對其他人一向是能夠狠得下心的。
想到這里,齊妃忍不住抖了一抖。若不是自己主動與他結(jié)盟,那么自己的下場,恐怕也不比那定妃好到哪里去。
柏芷看著齊妃突然陷入了沉思,臉上露出了既是同情又是害怕的神情,奇怪道:“怎么,你似乎挺可憐那吳才人的?”
齊妃這才回過神來。賢妃看她的眼神,雖然帶著關(guān)切,可是也有試探。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自己一直逗弄著的這只小白兔,開始露出不為人知的一面。有時候她看著自己的眼神,總覺得會看透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不免讓人惴惴。
倒也不能說她以前是在裝傻,或者說是她突然變了。相處的次數(shù)多了,就會發(fā)現(xiàn),賢妃或許本就如此。雖然看上去柔柔弱弱、迷迷糊糊的樣子,但是人家心里頭,恐怕對什么事情都清楚的很。且她自有其堅韌的性格,不輕易被人打敗。
若說她的容貌仿若玉蘭花一般嬌美,那么她的性格,便像竹子一般堅韌。縱使像現(xiàn)在這樣經(jīng)歷低谷,卻仍不會害怕彷徨。人家現(xiàn)在的小日子,似乎過得還和以前一樣好呢。
“你怎么了?”柏芷看著齊妃手里頭拿著半塊糕點,又有些愣愣的,便問道。
“沒什么。”齊妃先是搖了搖頭,可最后還是忍不住想要試探一二,“定妃成了吳才人,你似乎并不是很驚訝呢?”
“本就是與我無關(guān)之人,自然不會有特別的情緒。”柏芷搖了搖頭。
齊妃無端覺得有些失望。她總覺得,柏芷越是這樣子,就越給人以高深莫測的感覺。
“只是......”柏芷認(rèn)真地看著齊妃,“吳才人再怎么不聰明,若非精神失常,應(yīng)該做不出這樣子的蠢事。”
“你是說......”
“她恐怕是著了別人的道了。”
齊妃疑惑地看著柏芷:“可是......又有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算計到她呢?”萬貞兒此次的情況,用堪堪拾回一條命來形容都不為過,自然不會是她和寵愛她的皇帝陛下動的手腳;錢太后就更不可能了;而周太后就算有這個心,也沒有這樣子的能耐。
“為何這么驚訝?”柏芷看著齊妃,嘴角勾起了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你應(yīng)當(dāng)清楚,這宮里頭,除了本來就呆在這兒的人之外,還有其他居心叵測的勢力。就算是宮里頭的人算計不到吳才人,可難保其他的人不會。”
齊妃突然愣住了:“你......都知道?”
☆、第一一二章
齊妃一直拿在手里面顧不上吃的那塊糕點終于掉到了地上。她終于明白一直以來的那股奇怪的感覺是怎么回事了。
不是賢妃的目光似乎能夠看透自己,而是她本來就看透了自己。
可是這本來只是自己和皇帝陛下的秘密,她若是知道,不是有通天的神通,那就是皇帝陛下告訴了她!
想到這里,賢妃心里頭涌上了一股奇怪的挫敗感:自己可真是個傻子,人家明明什么都知道呢,自己卻還上趕著去安慰她!
那塊木頭的惦記、皇帝陛下的信任,賢妃可真是受到了上天的眷顧!這么看來,皇帝陛下現(xiàn)在對萬貞兒的寵愛,八成也是煙霧了。
這么想著,齊妃看著柏芷的眼神都有些酸溜溜的了。皇帝陛下之前對賢妃的盛寵,她自問沒有絲毫嫉妒,可是現(xiàn)在,卻不由對賢妃生出了一絲艷羨。不僅是因為那兩個男人對她的愛意,更加是皇帝陛下那份毫無保留、推心置腹的信任。
若是袁彬那木頭也能對自己這樣,那該多好?
然而柏芷卻沖著齊妃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什么?”她這個無辜的樣子讓齊妃恨不得馬上動手戳破她臉上的假面具!這只臭兔子,竟敢逗自己玩了,真是了不得了!
但是芳汀還在旁邊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呢,這丫頭,一直就沒有對自己放下過戒心,害怕自己欺負(fù)她家娘娘。
因此齊妃也就只能惡狠狠地瞪著柏芷:“你自己心里面清楚!”不過皇帝陛下應(yīng)該沒有把自己和袁彬的事情告訴賢妃吧,要知道,依皇帝陛下的性子,是壓根不容許袁彬這兩個字傳到賢妃的耳朵里頭,讓她再想起這個男人的。
“唔,吃塊糕點吧。”柏芷親手拿了一塊糕點遞給齊妃,主動賣乖扯開了話題,“那現(xiàn)在吳才人怎么樣了?”
“哼,算你乖覺。”齊妃接過糕點,像是泄憤似的惡狠狠咬了一大口,在柏芷期盼的眼神里面咀嚼了好久,這才繼續(xù)說道,“吳才人既然沒有了妃位,自然就不能住在永和宮里頭了。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搬到重華宮的偏殿里頭去了吧。”說起來這皇帝陛下也真是小心眼,為了不讓自己有機(jī)會在袁彬面前泄露一些他不該知道的東西,直接將那吳才人貶到了重華宮偏殿里,省得自己還在那里和袁彬見面。
皇帝陛下雖然殺伐決斷又心思深沉,但是有的時候卻又像一個小孩子那樣促狹,和平時迷迷糊糊、實際心思澄透的賢妃還真的是絕配。
齊妃嘆了一口氣,自己都快被這兩個人給氣壞了!但是偏偏這兩個主,自己誰都惹不起。
自己也就只能回宮欺負(fù)欺負(fù)栗絳了!實在是太心酸了。
卻說那吳才人從永和宮搬到重華宮偏殿之后,就只有春叢還陪在她身邊,其余永和宮的宮人又重新回到了尚宮局和二十四衙門,留待分配新的差事。
二十四衙門的人在整理永和宮內(nèi)吳才人逾矩、無法再穿戴的衣裳首飾和收拾永和宮內(nèi)的環(huán)境的時候,在后遠(yuǎn)處發(fā)現(xiàn)了一處小花房。里頭不但有常見的花木,更是種植了好些珍稀、甚至是反季的花卉植物,不由讓人嘖嘖稱奇:昔日定妃娘娘的永和宮里頭,倒還真是人才輩出。這栽培花木植物的手藝,就是在司苑局之內(nèi),也鮮有人能敵。只可惜吳才人腦子不清楚犯了事兒,不然的話,這永和宮的榮華富貴、錦衣玉食、佳仆嬌婢,那可真真是羨煞旁人啊。
這淺顯的道理誰人都懂,吳才人又怎么會想不明白?只不過她當(dāng)時實在是像著了魔、發(fā)了瘋似的與萬貞兒爭吵打鬧了起來,現(xiàn)在想起來,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然而事已至此,她剩下的也就只是無力的后悔罷了。
經(jīng)過吳才人這事兒,宮里頭反倒因此過了個安穩(wěn)的年。就連除夕宮宴,也是平平安安地過去了。
原先那些隱在背后悄悄作祟的那些人似乎突然全都消聲覓跡、無跡可尋了。
盡管如此,皇帝陛下也不敢放松,仍舊是每日偷偷通過暗道跑去毓德宮與柏芷相見,明面上還是對那臥在晴雨齋的萬貞兒百般寵愛。
宮里頭的風(fēng)向瞬息萬變。
雖然柏芷懷著身孕、又有太皇太后作靠山,宮里頭的那些個奴才并不敢怠慢,但是他們心里面卻很清楚,賢妃娘娘這下輩子,恐怕也就只能指望著肚子里的這個孩子了。
這賢妃娘娘肚子里面的孩子還生出來、萬姑姑也臥病在床,兩人均是沒辦法伺候皇帝陛下。可皇帝陛下對她們的態(tài)度如此迥異,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究竟誰才是皇帝陛下心尖子上的人。
要說皇帝陛下的品味也甚是古怪,放著年輕嬌美的妃嬪不愛,連為自己懷著孩子的賢妃娘娘也不管不顧,偏要愛那徐娘半老、風(fēng)韻猶存的萬姑姑!
久而久之,就連太皇太后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她特意將皇帝陛下叫到了自己宮里頭,好生訓(xùn)斥了一頓,勒令他一定要去毓德宮里頭陪陪賢妃。人家賢妃為他生兒育女,可他卻只顧著寵愛那萬貞兒,這真是太不成體統(tǒng)了!
皇帝陛下被太皇太后訓(xùn)斥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皇宮,在宮人眼里頭,從壽安宮出來的皇帝陛下黑著一張臉、不情不愿地去了毓德宮,呆了不過一個時辰,便又黑著臉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