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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解元該說的話,多泄氣啊!”柏杞搖了搖頭。
“總之你還是多加小心吧。”李澹沒有接話,“今日這事,可不是偶然。”更讓人驚訝的是,那人只看了一眼鄭桻的腰牌,便確定了他是東廠的人,還立刻就走了,似是對東廠多有顧忌。
對東廠的腰牌這么熟悉,不應(yīng)該不清楚他們到底是在和誰發(fā)生爭執(zhí)。這里頭,恐怕有什么陰謀。而他們這幾個人里頭,那兩個人一得知鄭桻的身份就驚訝地遁走,目標(biāo)定然不是鄭桻;雖說是和洛索對著吵,但鄭桻讓洛索不要說話的時候,那壯漢也沒有對洛索窮追不舍;更何況,他們剛開始的譏諷之言就是針對柏杞這三個中舉了的人的。
雖然要求洛索道歉,但那壯漢的眼神,從始自終就看著柏杞而已。誠如李澹所說的那樣,柏府最近可是正在風(fēng)頭上。有人要向柏杞下絆子,自然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李澹等人全都看出了端倪,柏杞本人自然更是清楚。
不過相比起其他人的嚴(yán)肅神情,兀自坐在一旁的鄭桻臉上一派閑適。
柏賢妃?鄭桻突然想起那個有趣的小宮女來。聽說那宮女是跟著賢妃娘娘一起入宮的,那以前就是柏府的丫鬟咯......
書房內(nèi)各人心思暫且不提,正在此時,有人輕輕敲了敲書房的門。
“杞兒,可是帶了朋友回來?”原來是柏夫人。
柏杞臉上的冷凝這才褪去:“是的,娘親。”
而前頭與柏杞等人起爭端的那兩個商人打扮的男子,在大街上溜達了幾圈之后拐進了一個小胡同里頭,七拐八彎進了一處僻靜的宅子里頭。
“事情辦得如何?”主屋里頭一男子側(cè)身而立,只能聽到他有些低沉陰鶩的聲音,但卻看不清他的面容。
方才在雁峭樓還期限囂張的那兩名男子此刻卻是恭敬異常:“大人,本來事情都快成了,但是那幾個小子里頭,還有東廠的人......屬下不敢輕易得罪,便先行回來了。”
“東廠?”被稱作“大人”的那中年男子略一沉吟,“我知道了,你們退下吧。近幾天不要再在京中露面了。”什么時候東廠的人也和柏家的人走的那么近了?這究竟是湊巧還是......
“是!”那兩名男子應(yīng)了一聲,又離開了那座宅子。
☆、第八十七章
民間俗語有云,秋風(fēng)起、蟹腳癢,菊花開,聞蟹來。
秋天蟹肉肥美,正是吃蟹的好時節(jié)。恰逢司苑局呈上了一批珍稀的菊花,太皇太后便辦了一賞菊蟹宴,邀兩宮太后和三位皇帝妃嬪參加。
太皇太后自回宮后,先是推了那接風(fēng)宴席,后又拒了錢太后的請安,中秋宮宴上雖然欣然露面,但多是與那些上了年紀(jì)的一品誥命夫人們說話,幾乎沒與后宮女眷們交流。
太皇太后雖無權(quán)干涉朝堂,可在這后宮的方寸之地,卻是最應(yīng)尊崇之人。此番宴請,是與太皇太后親近的良機,恰好中了些許人的下懷。
蟹宴照舊擺在溋水閣里頭。
溋水閣位于盈水湖之上,四面開窗,前后有九曲回廊相接,而后又枕著一小山坡。小山坡上頭的幾棵桂花開的正當(dāng)時,隨著秋風(fēng)將其清香散發(fā)開去。眾人走在九曲回廊上,便已感到了清秋的愜意。
待到走到溋水閣里頭,更覺秋風(fēng)清雅。
原來那溋水閣里頭,已經(jīng)擺放了好幾十盆菊花,以不同的種類顏色為簇,別有匠心地拼合成了一朵花的模樣。仔細(xì)一看,里頭有清新雅致的春水綠波、雍容的金背大紅、淺白及綠的貢菊、墨色暈染的墨菊......似乎是所有罕見的品種,都薈萃在這一簇簇的菊花之中。
錢太后尤其愛那白中帶綠的綠鶯歌,在那兩株旁邊欣賞了許久。
太皇太后見到錢太后甚是喜愛的樣子,便道:“若是錢太后喜歡這綠鶯歌,宴散之后哀家讓人搬去你的慈寧宮便是。”
“臣妾只是瞧瞧,可不敢奪太皇太后心頭之愛。”錢太后連連推辭。這綠鶯歌十分珍稀,這兒統(tǒng)共也就兩盆,太后雖然大方,可她若是收了綠鶯歌,恐怕會惹得太皇太后不快。
上回因為慈寧宮一事,太皇太后已給自己臉色瞧了。雖然自己貿(mào)然移宮確有不妥,可慈寧宮向來是太后所居之宮,自己當(dāng)時為了讓皇帝早日立后,這才早早將那坤寧宮空了出來。誰知不但未如愿立后,又得罪了太皇太后。錢太后這回是打定了主意,決不能惹太皇太后不快了。
聽了錢太后的回答,太皇太后只微微一笑,并沒有再說話。
溋水閣雖大,除去擺放菊花的空間之外,統(tǒng)共只擺了兩桌。一桌上頭擺了杯箸酒具,另一桌上擺了茶筅茶具各色盞碟。
太皇太后首先落座,然后看著站著的其他人:“今日就是賞菊吃蟹圖個熱鬧,大伙兒也不必拘著,都坐下吧。”眾人這才落座。可即便如此,也不敢坐全了那凳子。
小宮女們魚貫而入,先是呈上了溫?zé)岬幕ㄋ屩髯觽儍羰郑缓蟛艑⒛怯闷讶~包著的蟹呈上。
主子們身邊侍立著的嬤嬤或是大宮女用小剪子減去蒲葉上頭的棉線,將那蒲葉打開,蟹香伴著蒲葉的清香,很是誘人。
錢太后想要去伺候著太皇太后吃蟹,被太皇太后攔住了:“哀家有錢嬤嬤伺候著,就不勞你了。”
錢太后有些訕訕,但什么也沒說。而那周太后本就是昔年太皇太后宮中的使喚人,自打進了這溋水閣,除了向太皇太后請安之外,她一點聲音都沒有發(fā)出過。
說是隨常宴席,可氣氛并怎么熱烈。
好在王齊妃并不似吳定妃般拘謹(jǐn)畏縮,且眼前又有美食,便吃了起來。有她帶著,柏芷和吳定妃這坐在下首的三人反倒是安安定定地吃了起來。
金黃肥美的蟹,看著就讓人很有食欲。先喝了一口芳汀斟的暖暖的燒酒,然后再開始吃蟹。挑出蟹肉、伴上姜醋,一同吃下去,簡直是人間美味。
只是柏芷只吃了一些蟹肉,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兒。煮的極好的蟹、帶上了蒲葉的清香、再加上醬醋,本來應(yīng)該沒有腥味才是。可是入口之后,就覺得那腥味充斥了喉間。這是怎么一回事兒?柏芷急急又喝了一口燒酒,將胸口不舒服的感覺壓下去。
可是剩下的那螃蟹,便不大敢碰了。
柏芷偷偷去看其他人,齊妃吃的正香,定妃雖然吃的極其優(yōu)雅緩慢,可到底也在認(rèn)認(rèn)真真地吃著,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動靜。難道只是自己的螃蟹有問題?柏芷離自己的螃蟹進了些,又聞到了一股腥味。
恰在此時,太皇太后的聲音響了起來:“螃蟹性寒,雖然味美,可也斟酌著吃點,不要傷了身子。”
眾人應(yīng)了一聲。坐在太皇太后旁邊的錢太后突然看了柏芷一眼。
因著吃蟹工序本就復(fù)雜,柏芷忍者些微的不適認(rèn)認(rèn)真真地挑肉,而后又將就著吃了一點點。
太皇太后是頭一個停下的。大家也都停下洗了手。
許是年紀(jì)有些大了,喝著熱茶的太皇太后似是有些困倦。錢太后體貼道:“溋水閣風(fēng)大,太皇太后方才又飲了一些酒,不若回宮里歇著?”
太皇太后這回沒有駁了錢太后的話,甚至帶了點贊賞去看錢太后:“也罷,你送哀家回宮吧。”
錢太后自然接下了太皇太后的橄欖枝,笑著同太皇太后一起離開了。周太后亦是沒有久留,也跟著一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