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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芷笑了笑:“萬事皆有可能。”
“那咱們怎么辦呢?”說的也是,這宮里頭的女人實在是防不勝防。
“芳汀。”柏芷站了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頭。整個慈慶宮里頭已經(jīng)上了宮燈,閃爍出柔和的光芒。但是總覺得怎么也照不清楚宮里頭的景致似的,“以前我一直呆在這清漪閣里頭,與其說是懶,不如說是因為聽了母親的話,覺著這宮里頭的沖突還是能避就避,省得把自己給繞進去了。我一向敬愛母親,總覺得她說的話全都是有道理的。可是......”
“可是什么?”芳汀覺得自家娘娘似乎有什么不一樣了。
“可是很多時候,并不是你讓了就行了。”柏芷搖了搖頭,“你也看到了,咱們什么都沒做,我還是能無緣無故掉進水里頭。過度的忍讓和一味的回避只會讓自己陷入驚慌無措的被動局面。”
她也有欲望,她也想坐上那個最高的位子,她也想有能力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不受傷害。既然如此,為什么要活得窩窩囊囊的?為什么不能試一試呢?
芳汀傻呆呆地看著柏芷,總覺得自家娘娘似乎一下子變得很厲害的樣子:“娘娘,您的意思是......?”難不成可以跟著娘娘在宮里面干一番大事業(yè)了!芳汀妹子的腦洞簡直停不下來。
“這個嘛...你以后就知道了。”柏芷笑著賣了個關(guān)子。
“娘娘!”芳汀跺腳!
“哎呀天色有點晚,陛下吩咐我要早些休息呢。芳汀......”柏芷伸手看著芳汀。
芳汀無語地上前扶住了柏芷:“得,您小心些,我扶著您啊。”
“對了,之前陛下說把我從水里頭撈出來以后,是先去了敬妃娘娘的逸景軒換的衣裳?”柏芷坐在床上,狀作無心地問芳汀。
“嗯。”芳汀點了點頭,“敬妃娘娘可真是個好人呢。”
“既如此,那過段日子等我身子爽利了,咱們就去拜訪一下敬妃娘娘吧。”
“哎?”主動提出要出外拜訪敬妃的柏芷把芳汀驚呆了。
“那就這么決定啦。”芳汀還在驚訝,柏芷就已經(jīng)一錘定驚。
“娘娘,這可真是稀奇啦,您竟然要出清漪閣了。”
“這幾個月一直呆在清漪閣里頭也怪悶的,既然身子爽利了,那就出去隨便逛逛吧。”柏芷隨口答道。
☆、第六十章
朱見深回到乾清宮的時候,鄭時均已經(jīng)在正殿里頭候了幾個時辰了。
“汪德沒有告訴你朕有事抽不開身,讓你晚些來么?”朱見深聽守在殿里頭的小太監(jiān)說東廠督主已經(jīng)候了好久,從未離開過,便有些驚訝地問鄭時均。
“奴才就在這里候著陛下,不礙事的。”鄭時均的話說的十分漂亮。
“廠公何必如此客氣?”朱見深笑了笑,“晚些時候再過來也不礙的。”
“做奴才的候著主子,天經(jīng)地義的。”鄭時均微微笑了笑。皇帝陛下這話雖然說的寬容,可他只吩咐說晚些再來,若是皇帝陛下回了乾清宮而自己卻不在,那可是不大妙。做主子的雖然寬容,但卻是有一定的界限。而做奴才的卻不得不識趣兒。
朱見深聞言也就不置可否,在御座上坐了下來:“有什么急報?”
“回皇上,跟在太皇太后身邊的侍衛(wèi)長連運已于數(shù)日前入了京。”
“連運?以前是錦衣衛(wèi)的?”朱見深記不大清這個人,只記得似乎在哪里聽說過這人在錦衣衛(wèi)當(dāng)差。
“正是前錦衣衛(wèi)指揮使。”鄭時均答道。
“那太皇太后呢?也快回京了?”朱見深理所當(dāng)然地問道。
“太皇太后似乎方從五臺山出發(fā)......”鄭時均回答得有些猶豫。
朱見深臉色微變:“太皇太后身邊的侍衛(wèi)長,不跟在她身邊保護她,怎么反倒先行一步入了京?”朱見深對太皇太后的印象并不深,似乎記憶里頭這位祖母對自家父皇也是冷淡的很,除了初一十五的例行請安,平日里輕易不會見到她。英宗從瓦剌回京,被景帝囚于南苑的時候,這位也沒有任何反應(yīng)。更何況幾年前她就以禮佛為由長居五臺山,朱見深對這位老祖宗的印象還只停留在自己三四歲的時候。那個時候這位祖母似乎對自己還是挺慈祥的?記憶有些久遠,皇帝陛下并不確定。
“東廠的人跟著連運,并未發(fā)現(xiàn)他有什么不妥之舉。許是太皇太后讓他先行回京熟悉一下現(xiàn)今京中的風(fēng)土人情,等太皇太后回京之后也好說著解悶吧。”鄭時均說一半藏一半,并未把那日連運跟他說的全盤托出。一來是跟著他的東廠的人的確沒有發(fā)現(xiàn)他去了哪個府上拜訪,二來連運卻是自己的好友,雖然連運提前回京這件事情就算東廠不說,想來錦衣衛(wèi)也會發(fā)現(xiàn),鄭時均雖然不得不向朱見深報告,但是其回京的真正目的,鄭時均就當(dāng)做自己不知道。想來那錦衣衛(wèi)也是得力的很,自然能夠查出來。
“是這樣啊...”朱見深微微一笑。他自然知道鄭時均是在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熟悉熟悉京中風(fēng)土人情這話,恐怕說給普通人聽也不會有人信。才離開京中幾年,這京中就大變樣了?怎么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恐怕是讓自己的侍衛(wèi)長打探京中局勢才是真。
不過皇帝陛下也并沒有想要深究的意思。若是太皇太后真的想要做什么,自己恐怕也坐不上這皇帝的位子。
自己的那個叔叔景帝在位的時候,曾數(shù)次想要廢了自己的太子位,雖然大臣們盡力勸阻,可誰又管得了皇帝?景帝最后終于力排大臣們的異議成功立了杭妃之子朱見濟為太子,反對這件事情的汪皇后也因此而惹怒了景帝被貶為敬妃,杭妃則母以子貴得以封后。可誰想得到那朱見濟卻是個沒有福氣的,成為太子后不久便早夭了。
當(dāng)時的景帝也不知道著了什么魔,聽信了杭后的讒言,認為是自己的命硬,這才克死了朱見濟。隔著一條血脈上的親情在皇家似乎從來都是可有可無的東西,太宗當(dāng)初把自己的親侄子從皇位上趕了下來,自己做了皇帝;而自己這叔叔心卻更狠,想要殺了自己這個侄子,讓自己去黃泉路上陪他的兒子。幸好當(dāng)時已經(jīng)失寵的敬妃得知了這件事情,去找了太皇太后來,自己這才免于一死。
不管怎么說,太皇太后和敬妃都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且太皇太后雖然對兒子孫子冷淡,可卻是個識大體的女人,應(yīng)當(dāng)不會做出什么荒唐事。更何況,她這個時候回來,說不準(zhǔn)也能幫著自己解了眼前的困境......女人之間的戰(zhàn)爭,從來都不是男人能摻和的。
“廠公,你去幫朕找一個人。”朱見深撇過太皇太后即將回京以及連運有些詭異的行蹤不談,而是給了鄭時均另外一個任務(wù)。
“何人?”
“于冕。”
鄭時均一怔:“陛下說的可是于謙之子于冕?”
“正是他。”朱見深點頭微笑。
“陛下這是......”鄭時均吃不透朱見深的意思,極擅察言觀色的他忙不迭偷偷打量朱見深的神情。
年輕的皇帝陛下面帶微笑,似乎心情不錯,渾沒有先帝英宗提到于氏一脈時候的咬牙切齒。
“不知陛下讓奴才找于冕......”究竟所為何事?
“找到于冕,將這封信交給他。若是他看完之后愿意回京,你就護送他安全回來。”朱見深將一封帶了火漆的密信交給了鄭時均,“如果朕沒有記錯的話,于冕是被發(fā)送到了江西龍門?”
“回陛下,正是如此。”當(dāng)初英宗將于謙處死之后,便將于謙唯一的兒子于冕發(fā)送去了那江西龍門,勒令其一生不準(zhǔn)回京。不僅如此,英宗派人押送于冕至江西之后,并不曾放心。畢竟于謙在京中為官多年,清廉耿直,聲望亦是高的很。英宗害怕有人偷偷將于冕半路放走,更是讓東廠派人暗中監(jiān)視。不僅如此,對于那些被發(fā)配各邊境之地的罪臣,英宗可是關(guān)切的很,每半年便要東廠傳信回京,獲知他們的近況。因此鄭時均對那于冕所在地可是熟悉的很。只是皇帝陛下竟然要召于冕回京?這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鄭時均覺得比起多疑的英宗來說,這位年輕帝王的心思也并不容易揣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