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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芳汀姐姐。”琉和鄭重地應了一聲。
于是芳汀這才放心地往尚膳局的方向走去。
芳汀到瓊花樹下的時候,正是瓊花開得荼蘼的時候,不時有片片潔白的瓊花花瓣從樹上掉下,沾衣而落。
面對此間美景,芳汀卻是心急地很,想要早些把東西交還了之后回清漪閣。總覺得今日王女史的舉動有些反常。
然而越是心急,就感覺時間過得越慢。明明已經到了約定的時間,但是這兒卻一個人都沒有。突然想起上回那個無禮的家伙,芳汀抬頭往枝繁葉茂的樹上看去。
“咦,怎么又是你這個小宮女?”今日不是鄭桻當值,但是義母交代他說讓他再去御膳局那邊走一趟,說是宮中姐妹有要事,他便去了,哪知有看見了上回把他當成太監的那個小宮女。說起來,這兩回他都沒看見義母那個在宮中當差的好姐妹、義母讓他成為“慧姨”的那個人,反而倒是這個小宮女前來送信,真是有些奇怪。
芳汀正在通過瓊花簇和葉片打量樹上是否有人呢,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轉頭,就是上回那個人。
“王女史讓我把這個送回來。”事不宜遲,她馬上拿出了雕花匣子,交給了來人。
“嗯?”這東西不就是上回義母讓自己拿過來的那個匣子么?
“不是說有什么信兒要傳么?怎么又是這個匣子?”鄭桻有些不明所以。
芳汀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公公,我有急事,就先走了啊。”
“哎,你等等。”鄭桻伸手拽住了芳汀身上的月白色半袖比甲,又將走開了幾步的芳汀拽了回來,“叫誰‘公公’呢?”
芳汀惦記著柏芷,正急著回去,卻被拽了回來,心情也是不大好:“這里只有我和你兩個人,自然是叫你咯。”
“我、我、我不是好么!”鄭桻氣急敗壞地指著芳汀,“你這個小宮女真是一點兒眼力見都沒有,在哪兒當差的?”
“關你什么事兒!再不放開我喊人了啊!”芳汀的脾氣也上來了,直接用手扯回了自己還在鄭桻手里的比甲的下擺,直接走了。
鄭桻無語地看著芳汀離去的方向:這丫頭是不是缺心眼?沒看見自己身上穿著東廠的褐色曳撒么?怎么老是以為自己是太監?
而芳汀從尚膳局哪里匆匆離開,一路趕回清漪閣的時候,正巧撞到了揣著塊銀子在宮里頭閑逛的皇帝陛下和憂愁的汪德。
自打陛下從清漪閣里頭出來之后,就開始漫無目的地在宮里頭閑逛。自己想要開口問皇帝陛下究竟要去哪兒吧,又沒有這個膽子。陛下的心情明擺著不是很美麗,也不知道究竟和柏妃娘娘發生了些什么。莫不是起了爭執?
“陛下,那不是柏妃娘娘身邊的貼身侍女么?她這急匆匆的樣子是要去哪里啊?”相比于無奈望天的皇帝陛下,汪德先看見了芳汀,想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指著芳汀向皇帝陛下報告。
朱見深聽到“柏妃娘娘”這兩個字,立馬來了精神,往前一看,倒還真是在柏芷身邊伺候著的芳汀。看她行色匆匆的樣子,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么事情。
朱見深立馬帶著汪德快步走到了芳汀后面:“芳汀,你在這里干什么?”
芳汀還以為是誰呢,轉頭一看,卻是身著明黃色龍袍的皇帝陛下。
“奴婢急著回清漪閣。”芳汀其實也懶得跟皇帝陛下廢話,所以言簡意賅地回了話。
“哎,芳汀姑娘,陛下問你話呢!”汪德很無語地看著還想要繼續往前走的芳汀,姑娘啊,你這回答地也太不走心了吧。
朱見深示意汪德閉嘴,然后耐心地繼續跟著芳汀一同往前走:“芳汀啊,你干嘛這么著急?朕問你啊,最近你家娘娘心情怎么樣啊......有沒有跟你說起朕啊?”
“娘娘心情不錯啊,能吃能喝的,沒有跟奴婢們提起您呢!”朱見深問的詳細,芳汀也開始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回答,“哎呀奴婢得早點回去啦,把娘娘一個人放在清漪閣真是不放心啊。”
“什么?!芷兒一次都沒有跟你們提起過朕么”皇帝陛下對芳汀的回答很不滿意,像個小孩子般跟在芳汀后面追著她問。
“是啊是啊。”芳汀很是無語,“陛下呀您有話就直接跟娘娘說好了,不要再拉住奴婢問個不停啦。我就不應該答應王女史出來幫她送個東西,也不知道娘娘一個人在宮里面會不會有事......”芳汀一邊走一邊也開始絮絮叨叨地開啟嘴炮模式,“哎喲喂要是放在以前那也就算了,可是現在......”
她這一邊走一邊輕聲埋怨,全讓跟在后頭的朱見深聽見了。
“什么意思?你是說王女史故意支走你?”皇帝陛下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是啊...”芳汀點了點頭,然后又搖了搖頭,“也不算是吧......哎喲所以陛下您就不要再拉著奴婢了。”
“朕和你一起回去!”朱見深也不跟芳汀磨嘰了,直接向汪德使了個臉色,汪德便拉上了芳汀,三人一同急急往清漪閣去了。
清漪閣寢殿門口,原本應該守著的琉和也不見了。芳汀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猛地打開了寢殿的門。
☆、第四十九章
“娘娘,您沒事吧!”原先只是自己心里面放心不下的一點猜疑,可若是柏芷真的因此而出了事,那芳汀真是連一死以謝天下的心都有了。
跟在芳汀后頭的朱見深看到芳汀著急的神色和驚慌的語句,一把推開了芳汀,率先進了寢殿。
天吶!柏妃娘娘可不能有事啊!雖然似乎跟自己沒什么關系,但是看見皇帝陛下和芳汀如此著急的樣子,汪德也是在心里頭捏了一把汗。
寢殿里頭坐在黑漆帶雕花六角桌后頭、正喝著金絲燕窩羹的柏芷目瞪口呆地看著慌慌張張闖入自己寢殿里頭的這三人,有些愣愣的:“你們...怎么啦?”這一臉著急悲痛的樣子是要鬧哪樣?
柏芷不自覺地回頭看著同樣疑惑地琉和,兩人皆是不明所以。柏芷又歪著頭打量這三人,看他們三個這焦急地樣子倒像是自己出了什么事兒一般?
朱見深三人看見自己心頭記掛著的主兒一臉無辜地坐著看著自己,心中一塊大石放下、狠狠地舒了一口氣兒。然而緊張過后,又有些局促羞赧起來。
尤其是朱見深,一個時辰不到之前,自己還剛剛和柏芷一言不合、氣沖沖地離開呢,現在突然又這么傻愣愣地出現,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娘娘,茯苓糕做好了。”王女史端著盤子從外頭走進來,恰好看見面面相覷的朱見深和柏芷。
王女史有些驚訝地向朱見深行了個禮,然后才把茯苓糕呈給柏芷。感覺到氣氛有些古怪,王女史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地看著柏芷。
柏芷自顧自地拈起一塊茯苓糕,正打算咬下去,朱見深一個健步上前,搶走了她手里頭的那塊茯苓糕。
柏芷抬頭懷疑地看著朱見深。
朱見深輕咳了一聲:“咳......朕有些餓了......”
王女史馬上接話:“那奴婢再下去做些小點心。”
朱見深有些勉強地朝王女史點了點頭,王女史便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