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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柏芷才拖著一頭半干的青絲,坐到了太子殿下身邊。苦逼的太子殿下看著披散著一頭青絲的柏芷,伸手接過了芳汀手里頭的帕子,開始細細地為柏芷擦起頭發來:“芷兒,現在剛剛開春,天氣還冷,小心著涼。”說實在的,太子殿下有點無法理解柏芷隔三差五就要沐浴的這個習慣。
柏芷輕輕地“哼”了一聲:“這還不是因為殿下!否則我今天也不用再次沐浴過。”
太子殿下任勞任怨地幫著柏芷擦著頭發,努力忽視柏芷埋汰的語氣:“哈哈哈芷兒你的發質真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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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自家娘娘和太子殿下獨特的相處方式,芳汀不厚道地笑了笑:“娘娘的這個習慣就連柏夫人當初多次提出也無法指正,更別提這么縱容娘娘的太子殿下啦。”
古時沐浴可不如現代這么方便,大量的開水、清潔用具、干凈的毛巾,俱都需要做好大量的準備。即使是柏家這樣子有些家底的人家,柏芷隔日便沐浴也是有些奢侈了。
不過好在柏芷嫁給的可是太子殿下,宮內鑄有專門的水道引城外的泉水入宮,直接由地下水道送入各宮的浴池,且在浴室后直接有隔間與燒熱水處相連,因此沐浴也就十分方便了。只是太子殿下這樣的大忙人自然沒有柏芷這樣的衛生習慣以及閑情逸致隔日沐浴罷了。
太子殿下擦了許久,這才把柏芷的滿頭青絲擦了八成干。換過一條新的毛巾,朱見深索性讓柏芷躺下,頭枕在自己的腿上,繼續幫她擦頭發。
芳汀見到這陣仗,便知該是自己告退的時候了。也不等朱見深吩咐,便悄悄地退出了寢殿,順便把門關上了。
太子殿下本來是十分認真地在替柏芷擦頭發的,只是擦著擦著,眼神便不由自主地在柏芷光潔白皙的脖頸處流連,一直瞧到了她的胸口。此時柏芷只穿了一件緋紅色的主腰同煙籠色的外裳,在宮燈明亮的光芒襯托下,更顯的她膚白如玉,不可方物。
太子殿下突然間覺得自己心跳開始加快,“噗通、噗通”的似乎要跳出自己的胸膛。偏躺著的這個小姑娘感覺到自己不再繼續擦頭發,還慵懶地側了側頭問了句:“殿下?”
朱見深覺得自己之后的動作仿佛不受控制般的,低下頭,吻上了那如玉蘭花一般嬌美柔嫩的臉龐,最后緩緩上移,自己的唇印上了她的唇。
當臉龐上方有個陰影慢慢籠罩下來的時候,閉著眼睛的柏芷是有感受到的。只是還未等她來得及睜開眼睛,便覺得有個溫熱的東西極其溫柔地印在了自己的臉頰上。未來得及出聲詢問,他便堵住了自己的唇。反倒是因著想要出聲詢問,她的貝齒微張,正好讓朱見深趁勢深深地吻了進來,一時之間唇齒相接,柏芷只聽得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和上方這個男人的微微的喘息聲。
長長的一吻之后,紅著臉的柏芷這才睜開眼睛。她看見方才深情地吻著自己的這個男人也是紅了臉,輕輕地抱起了自己往床幔深處移動。縱使之前心里頭對這個男人有過怎樣的不滿意,柏芷突然間覺得胸膛口有一種情難自抑的感覺。麻麻酥酥的,一直蔓延到了全身。她顫抖著舉起自己的雙手,環住了朱見深的脖子。把臉埋在了他的懷里,柏芷只聽見一個嬌媚的不像話的聲音從自己嘴里發出:“好討厭...剛沐浴完......”再之后她仿佛沉入了甜蜜的沼澤,一切都來的那般自然而又猛烈,昏昏然間不記得究竟是誰吻了誰的唇、誰咬了誰的肩。
次日柏芷再次醒來的時候,朱見深已經去上朝了。她看到的只有守在自己床邊、等著自己起床的芳汀和陳女史。一想到昨夜里的荒唐,柏芷便紅了臉,急急低頭檢查自己的衣著。雖說昨日和太子......是明眼人一看便知的事實,但是柏芷還是接受不了自己未著片縷地面對這些伺候自己的婢女。
不過不止柏芷是這么想的,小氣的太子殿下也是決計不會讓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人見到柏芷這個樣子的。當柏芷低頭的時候,發現自己好好地穿著緋紅色的主腰連同煙籠色的外裳,雖然外裳歪歪斜斜地掉到了肩膀一下,但是好歹沒有失態。柏芷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而陳女史和芳汀見柏芷醒了,便恭敬道:“娘娘,尚儀局的金尚服已在外候了一段時間啦,讓奴婢們伺候娘娘起身吧。”
柏芷點了點頭,心中不由好奇:尚儀局的金尚服過來做什么呢?
等到柏芷梳妝完畢、吃了兩塊玫瑰糕墊了墊肚子,見到金尚服之后這才明白對方的來意。只是她不免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
原因無他,跟在金尚服后一同前來的宮女端了一個托盤,里頭放著十數支精致的白玉簪。柏芷只當昨日太子殿下是無緣無故地抽風,哪知道今日竟喚了金尚服送了這么些白玉簪子過來?
隨手拿起一支白玉龍頭喜字簪細細端詳,柏芷點了點頭。果然是宮中之物,玉質上乘、做工精致。而金尚服看見柏芷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心中大定。昨日太子殿下便派人來尚儀局吩咐,說是要讓尚儀局備上十數支精巧的白玉簪,明日送去清漪閣。雖說主子們到尚儀局吩咐制作首飾是常有的事,然而太子殿下這還是頭一回。更何況時間如此倉促,而且還特意吩咐要準備幾支牡丹、玉蘭之類的白玉花簪。尚儀局當下便召齊了所有的人手,尋找已經做好的白玉簪,有幾支甚至還是尚儀局的好手連夜趕工完成的呢。好在這柏妃娘娘看上去是個挺和氣的主,并不曾挑剔。
柏芷放下白玉龍頭喜字簪,又拿起了一支白玉花簪。花葉花瓣栩栩如生,且白玉的質地更襯得這花潔白無瑕,很是得她的心意。柏芷點了點頭:“這些個簪子我瞧著極好,只是不知太子為何突然讓金尚服送這些簪子過來?”
☆、第二十四章
這下子倒是輪到金尚服驚訝了。太子如此著急地來尚服局下令,她還以為是這柏妃娘娘在太子跟前撒嬌,想要多添幾支白玉簪子呢!雖然心中埋怨這柏妃娘娘增加了尚服局的工作量,但是她也感嘆過柏妃娘娘的受寵程度。只是現在看來,似乎并不是這樣?
想了片刻,金尚服小心翼翼地答道:“回娘娘,這是太子殿下的吩咐,讓奴婢送幾支簪子給娘娘,其他的奴婢并不知。”
柏芷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有勞金尚服了。”柏芷看了芳汀一眼,芳汀便上前遞了一個荷包給金尚服。
金尚服也不推辭,只笑著收了,而后便告辭離去。
看著一托盤的白玉簪,柏芷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是心里仍是松了一口氣:這些天收到的竟是些不能戴的禮物,遺憾的同時更是讓人覺得心慌。太子殿下這禮物,雖然來的有些奇怪,但是好歹能戴起來啦。左右他是不會害她的。
不知什么時候,她竟然已經開始對他如此放心。
再說那金尚服離了慈慶宮,和小宮女一同走在夾道上。那小宮女年紀尚輕,因此相對活潑了些,見左右無人便開始嘰嘰喳喳地說了起來:“尚服大人,這個柏妃娘娘看上去好好看,而且人又溫柔和氣呢!怪不得能受到太子殿下的喜愛!”
金尚服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己新近入宮的小侄女,雖然她天資極高、然而究竟年輕,說什么話也不知避忌:“金鈴,同你說了多少遍了,既入了宮,就該多注意自己的言辭才是,不要落人口舌。”
“哎呀姑姑,我知道啦!我是瞧著這里沒其他人這才跟您說的嘛!”被喚作“金鈴”的小宮女撅了撅嘴,十分嬌憨,“對啦姑姑,快瞧瞧方才柏妃娘娘賞的荷包里頭有什么?”
“你啊,真是被我寵壞了!”金尚服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過還是依言打開了荷包,里頭靜靜躺著一個小小的銀元寶。
“柏妃娘娘可真大方!上回去貴妃娘娘宮中送簪子,她也只賞了一個銀元寶呢!”金鈴又看了看荷包上面繡著的一叢蘭花,“不過姑姑,這個荷包也真好看吶!”
好看么?金尚服看了一眼那精美的繡工,心中暗自思量:看起來她在清漪閣的處境似乎也不是很好嘛,連這隨意賞人的紅包也開始繡了。當初若是聽了自己的話出宮又何至如此?卻偏偏被這宮中的富貴迷了眼。呵,真是蠢貨!
“姑姑,您在想什么?咱們回到尚服局啦!”金鈴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金尚服猛的回過神來。
看著四方歸正的尚服局的院落,她在心中緩緩嘆息:自己這輩子的歸宿恐怕就是冷宮旁邊的那口井了,而有的人明明有機會出去,卻偏要呆在這宮內。真是......想到最后,也只有一聲嘆息。
“敬妃今日去了絳雪軒?”坤寧宮內,錢皇后修剪著一盆牡丹,詢問恭恭敬敬地侍立于她身后的容姑姑。
魏紫牡丹乃是洛陽牡丹之冠,此時尚不到花期。花朝節即將到來,而錢皇后又鐘愛魏紫牡丹,宮中的花匠便移了魏紫牡丹于宮內,精心栽培、于溫室中催發,才扣住了這個時節、有了此時錢皇后眼前這千嬌百媚的魏紫牡丹。
“回娘娘,敬妃娘娘還遇見了柏妃娘娘。”容姑姑點頭答道。
“柏妃?”錢皇后手中的小花剪一頓,“她怎么也去了那里?”
容姑姑微笑:“應是去賞海棠花吧。”
錢皇后點了點頭,不再說話。現在這后宮,是她的天下。但是不知為何,對是個分外受到自己丈夫敬重的弟妹,她卻總有心防,無論如何不能放下心來。這也正是她讓容姑姑時刻注意著敬妃的原因。
“不過...”容姑姑有些吞吞吐吐,“敬妃娘娘還將頭上的金簪玉步搖賞給了柏妃娘娘。”
清脆的“卡擦”一聲,錢皇后手中的小花剪將一朵含苞欲放的魏紫牡丹剪了下來,原先的花枝頓時變得空落落起來。冷笑一聲,錢皇后開口:“她倒真是做足了長輩的樣子。”
這樣子眼角露出一絲陰狠的錢皇后與她平日里慈祥雍容的形象截然不同,然而容姑姑卻絲毫不以為杵,反倒是替她撿起了那掉落在案上的牡丹花苞,扔進了被剪下的雜亂的花枝里:“離了花枝的花苞,注定與這盛開的牡丹是云泥之別。”
聽了容姑姑的話,錢皇后微皺的眉頭這才舒展。她的嘴角漾起了一絲笑意:“還是你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