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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真的么?”柏杞尷尬地輕咳了一聲,想起自己方才和芳汀似乎是拉著袁彬躲在后頭質問了好久,遂有些心虛。好在他看見柏芷手里頭拿著的那支步搖,就馬上岔開了話題,“哎呀,芷兒,這是什么?”
“哦,這是我方才買的步搖。”柏芷問芳汀要回了自己的荷包,從里頭拿出了一塊銀子遞給了沈公子,“沈公子,多謝你方才借錢給我。”若是男子送女子步搖或者簪子,多半為定情之物。所以沈公子方才借給自己的銀錢,是非還不可。
那沈公子悠然沖柏芷攤開了手,柏芷把銀子輕輕放到了他手心里。
“舉手之勞,柏小姐不必介懷。”
看著柏芷與那沈公子一來一往地交談,柏杞突然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妙。哎呀,自己就這么一小會兒不在,為什么小妹和這拖油瓶關系變得這么融洽了?不妙不秒,這拖油瓶該不會是對小妹有非分之想吧!
一想到這兒,柏杞馬上站在了柏芷和那沈公子中間,隔開了他倆。
柏芷看著柏杞奇怪的舉動,也不說話,只把步搖遞給了芳汀,讓她好生收著,然后伸手挽住了柏杞的胳膊:“杞哥哥,出來這么久了,我都有些餓了!”
還未等柏杞說話,頭先一直靜靜不說話、只看著柏芷的袁彬終于出聲了:“柏小姐餓了么?那咱們去吃點小吃吧!”
柏杞馬上橫了袁彬一眼,這呆頭鵝,怎么突然這么積極了,嚇到自家小妹怎么辦?
不過顯然柏杞是想的太多了。柏芷笑吟吟地看著袁彬點了點頭,袁彬馬上受寵若若驚地帶著他們一行人往前走去,去那小吃攤集中的地方。
走在最后的沈公子手里拿著柏芷方才還給他的銀子,剛想放回自己的錢袋,眼光掃過地面,正巧發現地上躺著一塊月白色的帕子。俯身拾起一看,上頭繡著一叢蘭芷,十分精美。沈公子皺著眉看了一眼走在前頭的四個人,鬼使神差般的,用帕子將銀錢包上,塞進了自己的懷里。
恰在此時袁彬正巧回頭尋他:“公子,快些來!”
沈公子點了點頭,快步跟上。
“吃什么呢芷兒?”走到小吃攤云集的一個街角,柏杞低頭耐心細致地詢問柏芷。
“唔......想吃扁食。”柏芷的旁邊就是一個扁食攤子,看著一只只飽滿可愛的扁食被攤主從泡著熱氣的大鍋中撈出來,柏芷突然有了食欲。
“柏小姐倒真是個妙人,在上元節的時候竟然想到要吃扁食。”走在最后的沈公子突然打趣兒道。
不過柏芷聽了他的話,很認真地回問道:“那沈公子覺得該吃什么呢?”
沈公子笑了笑,理所當然地答道:“那自然是吃元宵啦。”
“可是我們在府中已經吃過元宵了。”柏芷歪著頭似在認真思索,不過說出來的話著實有些促狹,“難道有人規定上元節就一定得吃元宵不可么?沈公子,你可真是個無趣的人。”
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的姑娘似在嘲笑自己,沈公子竟生出一種無言以對的感覺。倒是袁彬為柏芷捏了一把汗,雖說沈公子看似隨和,但是畢竟身份尊貴,柏姑娘這么調侃他真的沒問題么?
事實證明這還真的沒問題。
沈公子語塞了之后便乖乖地率先坐在了扁食攤子的一張空著的桌子上。事實上,這個時候他只覺得袁彬看上的這個姑娘實在是太有趣了。要知道,從八年前開始,就從來沒有人敢對他這么放肆了。
柏芷他們點的熱騰騰香噴噴的五碗扁食很快就端上來了,就連芳汀也被柏芷拉著坐在了自己身旁,一同吃扁食。
只是......柏芷盯著自己眼前的那碗扁食皺起了眉頭:還是方才看到的可愛飽滿的扁食,但是碗里頭偏偏加了一些她從來不吃的東西。
柏杞瞧了呆住的柏芷一眼,頓時了然:“大叔,能不能再上一碗沒有蔥的扁食?”他家小妹自小就不喜歡蔥的味道。
“好嘞,客官!”這大叔擺了這么久的攤,自然已經對這見怪不怪了,倒是袁彬心中暗暗把這給記下了。回去就吩咐家里的廚子,以后家里的所有菜肴一律不準加蔥!
一行人用過扁食,又看了會兒花燈,這才各自打道回府。期間袁彬倒是試圖和柏芷說話,無奈每次他剛開口,就被柏杞惡狠狠地瞪了回去。開玩笑,雖然錦衣衛總指揮使的威名在外,但是柏杞可不怕袁彬。此刻若是讓袁彬對自家小妹生了輕慢之心,那以后小妹嫁給他了,那還不是要任他欺負了?
再說那柏大人好久沒和夫人一起去除逛花燈了,夫人又是如花的美貌,自然高興的很。但是到了花燈會之上,那些個不長眼的臭男人竟然一直盯著夫人看!哼!沒看見夫人身邊已經有了一個瀟灑倜儻的自己了么!
柏大人就這么心氣不順地回了府,發現了另外一個讓他更加心塞的事情:小芷兒竟!然!還!沒!回!府!
柏大人憂傷地坐在大廳內喝了約莫三盞茶時間的茶,柏杞這才帶著柏芷珊珊而歸。請過安后,柏芷倒是相安無事地回自己房間去看那今日傍晚剛尋到的話本子了,可憐的柏杞則被柏大人拎到了書房仔細“拷問”。
柏杞先粗略地交代了一下今日的行程,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頗有些憤憤不平道:“今日那袁彬真是過分,竟還帶了另外一名公子一同前來!”雖然此時對于女子的約束不怎么強烈,但是柏杞還是覺得,袁彬貿然帶一名陌生男子與他們同行逛燈會,真是太魯莽了!甚至中間有一段時間柏芷還與那沈公子單獨相處了一會兒,他覺得自家妹妹吃虧了!
☆、第五章
“陌生公子?”柏大人感到了疑惑。雖然對于要將柏芷嫁給袁彬一事有些不甘心,但是柏大人覺得袁彬并非是那等魯莽的人。旁的不說,這說這回的燈會之約,也是袁彬求了好久的結果。他怎會連知會都不知會一聲,就帶著陌生人來破壞這好不容易求來的機會呢?
平時并未聽說袁彬有什么特別要好的公子哥兒朋友啊......如今圣上病重、太子聽政,袁彬多伴于太子身邊、保護其安全,根本沒有那閑心去認識別的富貴公子哥兒。更何況,就憑著袁彬那性子,也不會隨意結識什么貴公子哥兒的。圣上和太子皆看重的心腹,行事斷不會這么不穩妥。
對了!太子......柏大人眉頭一跳,急急問道:“袁彬有否介紹那名公子姓甚名誰?”
看著自家老爹變得嚴肅的神情,柏杞隱隱覺得事情可能不簡單,便一五一十答道:“袁彬說那位是沈公子,至于名諱,倒是沒有說。”
“沈公子......”柏大人喃喃念了一遍,心中大略有了一個底兒。雖然沒有再說什么,但是他心底忍不住琢磨了起來:那位今日怎么竟出宮了?
柏大人正暗自琢磨的時候,袁彬也跟著那位沈公子回了宮。在宮門口,沈公子笑看著略微有些局促的袁彬,不由笑了笑:“袁愛卿今日辛苦了,且回府歇息著吧。”
袁彬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想起柏芷,他的臉上又開始有些發燙,略微局促地行了個禮便離開了。
其實柏大人猜的沒錯,這自稱為沈公子的年輕人便是當今太子朱見深。
朱見深踏著月色進了后宮,還未走到太子寢宮,一早便有一隊兒侍女提著燈籠候在夾道旁。
看著那群宮女前頭站著的那個管事姑姑模樣的女子,朱見深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只見那侍女頭戴蓮花冠,身上的服色也與普通宮女所穿的紫色團領窄袖上裳、珠絡縫金帶紅裙不同,看上去更為俏麗華美,一看便知其地位卓然。
待到再走近些,那領頭的侍女已然迎了上來:“陛下,怎么這時才回來?奴婢候的好生心焦!”打著燈籠的小宮女們在她身后寂靜無聲,燈籠發出的柔和光暈在她身后構成一幅溫馨的畫卷。
朱見深對這女子溫柔一笑,仿若對待情人般的親昵:“讓貞兒久等了。”說罷他竟牽住了那名宮女的手,兩人聯袂進了慈慶宮的宮門。
這宮女正是太子的貼身侍女萬貞兒,此時在慈慶宮已做到了管事姑姑的位子,慈慶宮內事無巨細,皆由她打點。
太子朱見深住在慈慶宮的正殿,而他前些日子新娶的吳妃及王妃則分居于慈慶宮的側殿。太子回宮,自然動靜極大,只是這一路走來,竟不見那兩位妃子前來迎接,只有那萬貞兒和朱見深一路走到了正殿。
入得殿內、萬貞兒遣下了下人,親自伺候著朱見深梳洗、換上了舒適的常服。而朱見深也樂得享受,其間兩人雖未說過一句話,卻是默契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