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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居藍的藏書很多,不亞于一個小圖書館,只是書的語言種類也很多,幾乎囊括了歐洲各個國家的語言,而我唯一懂的外語就是英文,所以我能看的書并不多。
我抽出了那本丹麥文的《agnete and the merman》。我們到紐約的第一個晚上,吳居藍看著書架上的這本書說:“以前我讀過的書。”
我以為他是說看過這個故事,現(xiàn)在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他讀過這本書。扉頁上有安徒生的親筆簽名,別的都看不懂,但regulus卻看懂了。
又是一位已經(jīng)化作了皚皚白骨的故人!我感慨地嘆了口氣,輕輕地把書又放回了書架上。
第37章 chapter 182
最終,我拿了一本英文版的《安徒生童話》,靠在會客區(qū)的沙發(fā)上看了起來。
翻開扉頁,目錄上的名字基本都熟悉,我選了那個人人都知道的《小美人魚》,也就是《海的女兒》。
一個短篇童話故事,大概情節(jié)我都知道,讀起來很快。只是,這一次很多情節(jié)都別有感觸。
比如,人魚公主變成了啞巴,不能開口講話。故事里描述是因為她用自己的美妙聲音換了兩條人類的腿,我卻覺得更有可能是她的變身不徹底。像吳居藍一樣,在某些情況下,發(fā)音器官依舊停留在人魚的形態(tài),自然就沒有辦法發(fā)出人類的聲音。
還有,故事里說因為人魚公主失去了聲音,不能講話,所以她沒有辦法告訴王子真實的情況。王子不知道是她救了他,誤以為是人類公主救了他,愛上了人類公主。可我覺得人類和人魚都是高等智慧生物,怎么可能因為不能講話就無法溝通?手勢、文字、繪畫都可以交流啊!
而且,就算人魚公主不能說話,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找一個中間人轉(zhuǎn)達。她的姐姐、還有女巫,又沒有失去聲音,都可以去告訴王子真實的情況。與其說,人魚公主是因為失去了聲音,無法告訴王子一切,不如說是她自己選擇了不把一切告訴王子。
不過,我最不能理解的是故事的后半段。女巫給了人魚公主一把鋒利的匕首,讓人魚公主去殺掉王子,只有王子的鮮血和生命才能讓人魚公主返回大海,繼續(xù)活下去。
故事為什么會變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呢?難道一個女孩得不到男人的愛情,就必須殺了他,才能拯救自己嗎?
我正浮想聯(lián)翩地推敲著這個童話故事,突然,門鈴聲響了。
我立即拿著書,往樓下沖,快到門口時,才反應(yīng)過來,不可能是吳居藍,他知道開門的密碼。但是,也不可能是陌生人,否則大堂的前臺和開電梯的david不會讓他上來。
我打開了監(jiān)視器,站在門外的居然是violet。
我想了想,打開了門。
violet微笑著問:“我能進去坐一會兒,和你聊幾句嗎?”
“請進!”
我走進廚房,詢問:“咖啡還是茶?”
“茶,不用準備奶和糖了,我和中國人一樣,已經(jīng)愛上了茶的苦澀。”
“這樣的話,那我請你喝功夫茶。”
我端出整套茶具,為她沖泡了一壺中國的大紅袍。
violet一邊喝茶,一邊拿起我隨手擱在沙發(fā)上的《安徒生童話》。
violet微笑著問:“有沒有覺得自己很幸運,竟然遇到了童話故事中的人魚?”
我說:“我是很幸運,不過不是因為遇見了童話故事中的人魚,而是因為遇見了吳居藍。”
violet說:“請不要覺得我今天來意不善,我對regulus絕對忠心。”
我喝著茶,未置可否。她刻意挑吳居藍不在的時間來見我,肯定不僅僅是為了和我喝茶聊天氣。
violet沉吟了一瞬,說:“regulus應(yīng)該告訴過你,他上一次來紐約時,發(fā)生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
“說過。”
“regulus品性高貴,肯定沒有告訴你是誰出賣傷害了他。”
“沒有。他只是說一個好朋友請求他在戰(zhàn)場上保護她的情人,他為了救那個男人,不小心暴露了身份,沒想到戰(zhàn)爭剛結(jié)束,那個男人就設(shè)計陷害了他。”
“好朋友?竟然仍然認為是好朋友……” violet喃喃重復(fù)了好幾遍,對我說:“那個出賣了regulus,給他下藥,聯(lián)合外人把他抓起來的人是我的太爺爺。”
我放下茶杯,驚疑地看著violet。
“那個請求regulus保護她的情人,后來又帶著人放火燒了barnum museum劇院,冒死把regulus救出來的人是我的太奶奶。那場大火不僅燒毀了一座大劇院,還燒死了十幾個人,其中一個就是我的太爺爺。”
violet苦澀地笑了笑,“從某個角度來說,我的太奶奶親手殺死了太爺爺,那場大火之后,奶奶說太奶奶一生再沒有笑過。當(dāng)然,不僅僅是因為太爺爺,更因為她覺得愧對regulus。如果太奶奶能親耳聽到regulus依舊認定她是朋友,沒有介意那件嚴重傷害到他的事,她一定會非常開心。”
violet把《安徒生童話》放到我面前,“既然你已經(jīng)見到了真正的人魚,請允許我向你介紹侍奉人魚的女巫。我的太奶奶、奶奶都是追隨侍奉regulus的女巫,我也是!”violet對我優(yōu)雅地彎腰行禮。
“什么?女巫?”我神經(jīng)再堅強,也被嚇了一跳。
violet笑著說:“很奇怪嗎?每個人魚故事里都有我們女巫的存在啊,雖然常常扮演著邪惡的角色!”
我訥訥地說:“只是沒有想到……女巫也是真實存在的。”
violet說:“在歐洲歷史中,女巫是不可缺少的重要篇章,我們當(dāng)然是真實存在的了。你對女巫的了解是什么?”
我不好意思地說:“我對歐洲歷史沒什么了解,只是在好萊塢的電影里看過女巫。穿著黑衣服,戴著尖帽子,騎著大掃帚,可以在天上飛來飛去。”
violet笑著說:“這個世界充滿了無窮的可能性,但我的家族和我認識的女巫都沒有能力騎一把掃帚就可以在天上飛,雖然這的確很環(huán)保,值得提倡!”
我禁不住笑了笑。
violet說:“我們家族和人魚的結(jié)緣要上溯到十五世紀羅馬教廷對女巫的捕殺。最早導(dǎo)致獵殺女巫的原因并不是因為你說的那種‘特殊能力’,而是因為當(dāng)時有這么一群女人,她們識字、研究人體和動植物、會配制藥物幫人療傷救命,并以此為生。但是,她們的存在危及到羅馬教廷的信仰推廣。1484年,兩位教士亨利希和耶科布寫了《女巫之槌》,在羅馬教皇英納森八世的支持下發(fā)動了‘女巫審判’,對女巫進行追捕和獵殺。幾百年間,幾十萬女性,有的研究數(shù)據(jù)說是上百萬,死于獵殺女巫的酷刑下。我的祖先非常幸運,她們遇見了人魚,在人魚的幫助下,平安地渡過了那段黑暗恐怖的日子。”
violet說:“現(xiàn)在提起‘獵殺女巫’,聽的人沒有什么感覺,只覺得是個很遙遠的名詞,可只有身處其間的人才會明白在羅馬教廷的支持下,這個法案的影響力有多么深遠和多么恐怖。你猜猜最后一起審判女巫的案子發(fā)生在什么時候。”
我想了想說:“一八幾幾年?”
violet搖搖頭,“1944年,女巫海倫·鄧肯被英國政府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