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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愛憐地拍拍灰撲撲的石頭,“如果我沒判斷錯,這塊珊瑚礁里包的螺化玉應該是三疊紀時代的,不僅有賞玩價值,還有研究價值,拿到拍賣行,拍個天價也很有可能。”
我失笑地看著那塊絲毫不起眼的石頭,江易盛也笑起來,擠兌地說:“你說的是真的?那我們賣給你了。”
巫靚靚嗔了江易盛一眼,“你可以質疑我的美貌,但絕不要質疑我的頭腦!”
巫靚靚一邊搖曳生姿地走著,一邊指著擺放在房間四處的裝飾說:“森翼螺、金星眼球貝、天王寶貝、林氏紡錘螺、紅肋菖蒲螺、流蘇卷渦螺、龍宮翁戎螺、高腰翁戎螺、倍利翁戎螺……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啊!”
巫靚靚停在了書房的博古架前,彎下腰、盯著一個鈣化的海螺說:“在奧陶紀、志留紀,鸚鵡螺就生活在海洋里了,到現在已經有四億多年,和我們人類七百多萬年的進化史相比,它們才是地球的原住民。1954年,美國根據鸚鵡螺的構造,研制出了世界上第一艘核潛艇,命名為‘鸚鵡螺’號。因為非常珍稀,九十年代時,一只活體鸚鵡螺售價到十萬美金,還是有價無市。這幾年,雖然因為生物科技的進步,可以人工培育鸚鵡螺,但存活率很低。現在的鸚鵡螺的螺殼上,生長線是30條;新生代漸新世的鸚鵡螺殼上,生長線是26條;中生代白堊紀是22條;侏羅紀是18條;古生代石炭紀是15條;奧陶紀是9條。這個鸚鵡螺殼上生長線是18條,我可以非常自信地判斷,這是一只侏羅紀的鸚鵡螺,售價……”巫靚靚歪著頭想了一會,搖搖頭,“我沒有辦法評估它的價值。在有的人眼里,它不是寶石、不是古董,一文不值!但在有的人眼里,它是記錄著這個星球發展的天書,有無窮的秘密等待著被發現,價值連城!”
本來,滿屋子的人都把巫靚靚的話當成笑語,可隨著一個個熟悉又陌生的專業名詞從巫靚靚嘴里流暢地蹦出來,大家都覺得巫靚靚說的是真的了。
不僅我懵了,連江易盛和周不聞他們也懵了。
巫靚靚走到江易盛面前,睨著他問:“我說小螺裝窮,說錯了嗎?”
江易盛回過神來,立即有錯就認:“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小螺她不是裝窮,而是壓根不知道自己擁有什么。”
巫靚靚挑了挑眉,視線從吳居藍臉上一掠而過,落到我臉上,詫異地問:“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你說的海螺,我聽爺爺提過很少見了,但你說的三疊紀的螺化玉、侏羅紀的鸚鵡螺化石,我完全不知道。”
巫靚靚笑瞇瞇地說:“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是財大氣粗,完全沒有把這些東西當回事,搞得我心里直犯嘀咕,你究竟有多少寶貝。”
周不言鐵青著臉,一言不發,轉身就往樓上跑,踩得樓梯咚咚響,周不聞對我們抱歉地說:“失陪!”立即追了上去。
客廳里的氣氛尷尬地沉默了下來。
巫靚靚笑著說:“今天晚上的晚餐非常棒!謝謝你和吳大哥的款待,時間不早了,我明天還要值早班,就先告辭了。”
我送她到了門口,“謝謝你,如果不是遇見你,我都不知道家里竟然有這些東西。”
巫靚靚笑著說:“不客氣!”
我狠狠地推了江易盛一下,江易盛忙說:“我送你。”
巫靚靚落落大方地笑了笑,沒有拒絕。
目送著江易盛和巫靚靚走遠了,我正要鎖院門,一回頭看到周不言提著行李箱走了出來,周不聞也拿著行李,焦急地跟在她身后。
我一言不發,讓到一旁。周不言看都不看我,高昂著頭,腳步迅疾地走出了院子。
周不聞抱歉地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說:“你趕緊去陪著周不言吧,這么晚了,她一個人去找客棧住總是不方便的。”
“小螺,今天的事,你別往心里去,回頭我再來和你賠禮道歉。”周不聞說完,匆匆忙忙地去追周不言了。
我聽著他漸去漸遠的腳步聲,惆悵地發了會呆,關上了院門。
客廳里,吳居藍在打掃衛生,把沒吃完的水果包好放進冰箱,沒喝完的酒重新封好,擦桌子、掃地……
我蹲在地上,看了半晌那塊螺化玉的石頭,又跑去書房,看了半晌那塊鸚鵡螺的化石。
我喜滋滋地說:“吳居藍,我好像突然變成有錢人了,你有什么想法?”
吳居藍問:“你有什么想法?”
可以包養你!
我心里過了無數遍,卻沒有膽子說出來,“開心得不得了!突然天上掉餡餅的事真是太爽了!”
吳居藍笑著揉了揉我的頭說:“原來讓你開心這么簡單。”
簡單?天上掉錢的事哪里簡單了?多少人夢寐以求卻難以實現好不好?
我說:“像你這么高貴的人是不會懂我這么膚淺的人的宏偉志愿的!我每次被周不言鄙視沒錢時,裝得特別高冷,是因為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其實,我最想做的就是拿錢把她砸回去。敵人最驕傲什么,就用什么報復她,才是最爽的勝利!”
吳居藍無語地看了我一瞬,問:“你覺得那三件事和屋子里的這些東西有關嗎?”
我說:“肯定有關了!就像江易盛說的,我有什么值得別人大動干戈?今天總算真相大白了。”
“如果有關,會是誰做的?”
我說:“肯定是知道這些東西存在的人。你說會不會是我發在網上的那些照片,有人看出了門道?”
吳居藍說:“照片是在客棧裝修完后,才貼到網上的,飛車搶劫的事發生在裝修前。”
我遲疑地說:“也許我被搶劫的事是獨立事件,只有后面兩件有關聯。手上長了黑色痦子的人很多,也許恰好我們碰到了兩個都長了黑色痦子的壞人。”
吳居藍盯了我一眼,沒有反駁我,只是淡淡地說:“我認為,不是三件事,是四件事。”
“四件?”
“江易盛的爸爸去山上散步時,遇到陌生男人,突然受驚發病,滾下山坡摔斷了腿。這也是一件和你有關聯的倒霉事。”
和我有關聯?對啊!我借了江易盛的錢!我滿面震驚,喃喃說:“不可能!絕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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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躺在床上,失眠了。
我對吳居藍說“不可能”,吳居藍沒有再多言,似乎我相不相信都完全無所謂,我卻無法釋然。
兩件倒霉事和四件倒霉事,會是截然不同的解釋。
如果第一件搶劫的事是偶然事件,只是兩件倒霉事,事情發生在客棧開張之后,那時,我已經在網上貼了很多照片,有人認出,見財起意,很合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