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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不言咬了咬唇,說:“這兩天我在島上閑逛,發(fā)現(xiàn)這里的老房子都很有意思。我很喜歡這里,也很喜歡這些石頭建的老房子,本來想買一套,可和客棧的老板聊過后,才知道這里的老房子不是商品房,政府不允許買賣,外地人只能長租。我們那家客棧的老板就是長租的,二十年的租約。我剛才一走進來,就很喜歡這套房子,既然姐姐要去外地工作,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長租給我,我愿意每年付十萬的租金。”
我聽到十萬的租金,有點吃驚。據(jù)我所知,就是那些地理位置絕佳、能看見大海的老房子一年的租金也不過七八萬。不管周不言是有錢沒處花,還是看在周不聞的面子上,都很有誠意了。我微笑著說:“謝謝你喜歡這套房子,但我目前沒有出租的計劃。”
周不言看了周不聞一眼,帶著點哀求說:“沈姐姐是怕我把房子弄壞了嗎?沈姐姐,你放心,我沒打算租來做生意,只是自己每年過來住幾個月,頂多重新布置一下,絕不會改動格局。”
周不聞幫腔說:“不言從小學繪畫,現(xiàn)在做首飾設計,她很喜歡老房子、老家具、老首飾,對這些上了年頭的東西十分愛惜,租給她,你真的可以放心。”
江易盛明顯心動了,也勸說:“小螺,老房子都需要人氣,空下來壞得更快。反正你要出去工作,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就租給不言吧!大不了租約簽短一點,反正大家是朋友,一切都可以商量。”
周不言頻頻點頭,“是啊,是啊!”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我沒有辦法,只能坦白說:“如果我打算離開海島,出去工作,肯定愿意租給不言,但我想留下來,要自己住。”
幾個人都大吃一驚,島上除了旅游和打漁,再沒有任何經(jīng)濟產(chǎn)業(yè),除了像江易盛這樣工作性質(zhì)特殊的,島上的年輕人都是能去外面就去外面,畢竟機會多、錢也多。
江易盛問:“你留下來打算做什么?”
我不好意思地說:“我打算開客棧。”
江易盛拿起一串燒烤,一邊吃,一邊慢悠悠地說:“雖然我覺得有點不靠譜,不過,你要真鐵了心做,我支持。”
“謝謝!”我舉起杯子,敬了江易盛一杯。
周不言悶悶不樂、臉色很難看。
周不聞拿起酒杯,笑著說:“小螺開了客棧,你想過來住就隨時可以來住啊!這樣不是更好?”
周不言反應過來,忙拿起杯子,笑著說:“那我就等著沈姐姐的客棧開張了。”
幾個人碰了下杯,紛紛祝福我客棧早日開張、財源廣進。
吃吃喝喝、說說笑笑,一直到晚上十點多,周不聞和江易盛才起身告辭。
站在院子門口,周不聞看著我,欲言又止。
江易盛是個人精,立即聞弦歌知雅意,又哄又拽地拖著周不言先走,給周不聞創(chuàng)造了個可以和我單獨說話的機會。可惜,吳居藍一直站在我身后,周不聞不得不壓下滿腹的欲言又止,惆悵地離開了。
我先跟著繼父生活,后跟著繼母生活,寄人籬下的日子讓我小小年紀就學會了察顏觀色,不是沒感覺到周不聞想說點什么,但今天他的出現(xiàn)已經(jīng)夠突然,我還沒有做好準備和他深談,索性裝作沒有感覺到。
我關上院門,心思恍惚地上了樓。
在床上呆呆坐了一會,突然翻箱倒柜,從床下的儲藏柜里翻出了小時候的東西。一個舊鐵皮餅干盒,里面裝著一些七零八碎的小東西,最底下藏著我人生中收到的第一封情書。
我并沒有細讀,只是拿在手里摩挲著。時間久了,信紙已經(jīng)有點泛黃發(fā)軟,紙上的字看上去越發(fā)顯得幼稚,但字里行間凝聚的時光是兩個倉惶無措的孩子相依取暖的美好時光。
我看著看著,忍不住微微笑起來,久別重逢的喜悅到這一刻才真正涌現(xiàn)。
那些年,當我在爺爺身邊,過著平靜溫暖的日子時,曾無數(shù)次擔憂過他。怕他被繼父厭棄,怕他沒有辦法繼續(xù)讀書,怕他一不小心學壞走上歧途。
時光讓我們分離,時光又讓我們再次相聚。
我知道了,他的繼父對他很好,他不但繼續(xù)讀完了書,讀的還是國外的名牌大學。他現(xiàn)在有溫暖的家,很好的事業(yè),還有相處和睦的堂妹。
我笑著想,不管過程如何,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都好好的長大了,這就是最好的事情!
多年以來,一直掛在我心頭的事終于放下了。我含著笑,把信紙疊好,放回了舊鐵皮餅干盒里。
第8章 chapter 41
清晨,我起床后,驚訝地發(fā)現(xiàn):屋檐下,四四方方的小桌子上,放著一碗白粥、一碗黃燦燦的水蒸蛋、一碟翠綠的涼拌海苔。
我禁不住咽了下口水,高聲叫:“吳居藍,你做的早飯?”
“不是我,難道是你?”吳居藍冷淡的聲音從書房傳來,一句本應該輕松調(diào)侃的話,怎么聽都像是在譏諷我的智商。不過,根據(jù)我對他的了解,他應該是純粹覺得我問得多余。
我懷著一點期待,嘗了一口白粥,立即被驚艷到了。
白粥看似人人都會做,可能把粥熬好的廚師并不多。一口粥含在嘴里,不硬不軟、不稠不稀、恰到好處,米香味濃郁得都舍不得咽下,這么香的粥,我只在廣州的一家老字號小店里喝到過。
涼拌海苔和水蒸蛋也是各有妙處,一個爽口、一個鮮香,配著白粥吃,格外開胃。我頭都沒抬,就把一個碟子、兩個碗全吃空了。
以前,我看小說里寫什么越是簡單的菜越是考驗廚藝,總是不太信,今日這一頓早飯,吃得口齒生香,我終于相信,也終于理解了吳居藍對我的廚藝的嫌棄。
我把碗碟洗干凈后,走進書房,看見吳居藍正在玩電腦。
我拖了個凳子坐到吳居藍的側(cè)前方,胳膊肘搭在電腦桌上,斜支著頭,不說話,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吳居藍。
半晌后,吳居藍的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到了我臉上,用平靜到冷漠的眼神表示: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
吳居藍的皮膚異常白皙,五官硬朗,鼻梁挺直,眼眶比一般的東亞人深,眉毛又黑又長,當他面無表情、冷冷地看著對方時,有點食物鏈頂端生物俯瞰食物鏈底端生物的冷酷高傲,不得不說很有威懾力。
可惜,我已經(jīng)看過他穿著滑稽、虛弱昏迷的樣子,又親眼看到他勤勞賢惠地洗衣、打掃、做飯,再威嚴的表象都早碎成渣了。
我沒覺得害怕,反倒覺得他像個虛張聲勢的孩子,總是喜歡嚇唬人。鬼使神差,我竟然一伸手,愛憐地捏了捏吳居藍的臉頰。
細膩的肌膚,觸手冰涼。
我呲牙咧嘴笑了一瞬,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一下子愣住了。吳居藍也愣住了。
兩個人瞪著對方,都不敢相信我的手正在捏他的臉!
吳居藍視線微微下垂,看向依舊捏著他臉頰的手,眼神十分詭異,讓我覺得,他真有可能下一瞬間就咬斷我的手。
我非常識時務,飛速地縮回了手,把手藏到背后,干笑著:“呵呵、呵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