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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為霜苦笑了一聲,繞過洛詠賢踱步至窗前推開窗牖,看著天邊的飛鳥,幽幽嘆道:“有道是好男兒自在四方,但女子就得做個賢妻良母,拘泥于后宅的方寸之地嗎?我聽聞江南一帶有這樣一群女子,她們立志終身不嫁,自梳婦人髻,靠自己養(yǎng)活自己。”
隨后,陸為霜又倏地合上窗牖,扭頭望向洛詠賢:“我很佩服這些自梳女,她們做到了包括我在內(nèi)許多女子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也很羨慕她們,她們的生活或許拮據(jù),但卻是自由的。在這段時間里,我一直在為我們的感情而輾轉(zhuǎn)反側(cè),直到我去馬場策馬回來后,我才終于想通了……”
“我心悅你。”她凝眸著他,眼神溫柔似水,說出的卻是拒絕他的話:“可我已經(jīng)沒有勇氣了再愛了,且我活了兩世,男歡女愛于我而言已經(jīng)不重要了,我也不愿再被妻子這個身份給束縛住。”
“你知道嗎?之前在馬場里策馬奔騰時,我是真的很開心,因為我已經(jīng)好久沒有感到這么自在了,好似這大好河山都能任我去。可當(dāng)我見到你和程瀝起爭執(zhí)后,我才發(fā)覺我仍只是只籠中雀,我為何非要在你們之中做選擇?我不想再為情愛而苦惱了,我想做我從前一直沒做過的事,我不要再困在后宅里,我想出去,去游歷遍這五湖四海,去看遍這大好河山。”
言罷,陸為霜那雙秋水盈盈的明眸里還倏地流下了兩行清淚。
甫一聽完陸為霜說的這番話,洛詠賢還有些怔愣,但見她落淚,他便立馬回過了神,為她拭去淚水。
“你沒有勇氣了,但我有。”洛詠賢伸手將陸為霜擁入懷中,喃喃道:“為霜,我先前強(qiáng)迫你是我的不對,我罪該萬死,但我今后絕不會再做這種事了,我不會束縛你,你依然可以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若你堅持要走也行,只是現(xiàn)在還不到一年時間,我可以放你走,但請你能否不要這么殘忍,能否履行完這一年之約再走?”
“好。”
……
陸為霜已經(jīng)憶不起她當(dāng)時是怎么想的了,但她最終還是繼續(xù)留在了洛詠賢的身邊。
此后數(shù)日,他們的生活都過得十分平靜,只不過他們這份平靜卻因皇帝病重,由太子代為把持朝政的那日而消失了。
而程家身為太子的母族,現(xiàn)在可謂是如日中天。
但外戚勢力過盛,對于朝延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皇帝先前也一直在默默打壓程家。
可如今皇帝臥病在床,哪兒還顧得上這么多?
眼看太子將要繼位,他的那幾個兄弟可就坐不住了,太子自幼資質(zhì)平庸,并無文韜武略之才,若非他是元后所生的嫡子,又有程氏一族相助,這太子之位是怎么都輪不到他的。
但太子自喪母以來一直過得小心謹(jǐn)慎,雖無大功,也沒犯過什么錯,如今皇帝病重,時日無多,這皇位自然是由太子繼承的,可饒是如此,也阻止不了一些人蠢蠢欲動的野心。
洛詠賢本不想卷入這場奪嫡的紛爭中,可太子生性軟弱,又無主見,他若繼位,多半會成為程氏一族手中的傀儡,屆時程瀝若想對陸為霜做些什么,他不一定能護(hù)得住她……
他想賭一把,可他若賭輸了,不止他要人頭落地,還會牽連到陸為霜……
洛詠賢不知如何是好,便與陸為霜說了這些事。
她當(dāng)時只是揶揄道:“你和我說這些,就不怕我仍對程瀝余情未了,轉(zhuǎn)頭把你的打算說給程瀝聽,讓他稟告太子,治你一個意圖謀反的罪名嗎?”
他搖頭:“我說過,我信你。”
陸為霜本以為他們會這樣平靜地渡過至少半年的時間,怎料短短數(shù)日,皇帝便駕崩了,洛詠賢也因此決定跟隨另一位皇子篡位,但在此之前,他給陸為霜寫了一封放妻書。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連累到你的。”
他說罷,就這么安排陸為霜離開了京城。
后來,陸為霜便拿著洛詠賢給她的放妻書離開了京城,去往江南一帶游歷。
可在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自由后,陸為霜卻忽然開始懷念起洛詠賢了。
她就這樣在江南過了數(shù)月逍遙自在的日子,直至十天前,程瀝找到了她,并用她的父母作為要挾讓她乖乖就范……
回想起這些事情,陸為霜的確是有點后悔了。
但她現(xiàn)在,只盼著洛詠賢能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