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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么跟著他找到了好再來,好再來養生會所。
冥冥之中,是不是真的是注定?
那個男人長什么樣子?那個男人真的存在嗎?那個男人莫非是命運本身?
我跟著那男人進了好再來,我們前后腳進去,男人一眨眼就不見了。范經理坐在前臺里,笑嘻嘻地問我:“老板來醒酒的啊?四十五分鐘還是六十分鐘,要不要辦一張會員卡?我們新區也有店的,會員八折。”
我看到范經理身后的一扇小門,沒有說話。
范經理打量我,站了起來,又問我:“第一次來嗎?”
我還是沒說話,我和范經理交換了個眼神。他帶我進了那扇小門,我們往樓下走。范經理問我:“聽朋友介紹來的嗎?”
我點頭。
范經理說:“我們這里呢,技師每個月都做體檢的,很安全很健康的,什么年紀的都有,當然都是成年的啦,當然是他們自愿的啦,一個鐘,想做什么都可以,要是這個技師不滿意可以換,想延時也沒問題,要是滿意,那歡迎再來哦。”
他說著,停在了一扇門前,說:“正好這個技師有空,老板您先看看呀。”
我想,要是門一打開,我見到的是那個和我讀一所大學的,姓蜀的,一眼就讓人難忘的風順人,我看一看他,我就走。
但是,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這么巧?
但是,門一打開,我看到蜀雪,他站在一張按摩床邊上,臉上是客套的笑容,嘴上打著招呼,老板好啊,進來坐吧。他的眼神渙散。他用左手抓了抓右手手背,懶洋洋的。
隔壁房間傳來細微的口申吟聲,范經理笑笑,退了出去,關上了門。那口申吟還在繼續,類似粗制濫造的簧片里會聽到的臺詞。
嗯對啊,啊對嗯。演員們除了嗯嗯啊啊就沒有別的臺詞了。
但是,蜀雪不像在粗制濫造的簧片里,粗制濫造的的電影是不會講究打光的,人和人永遠都在很亮的光下坐愛。
蜀雪站在一團很黯淡,很曖昧,很不雅的粉紅色的煙霧里,靜靜地,很近地看我。
十年前,我以為我再也不會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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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十年前,我在風順大學的傳媒學院讀書,讀完本科就行了,學歷不用太高,不用在學校待太久,畢業后我就去父親朋友開的DBW傳媒工作,專門從事奢侈品牌的廣告運營,和一些從小就認識的,經常出入我家的,手握數個品牌代理的叔叔阿姨們合作。
十年前,蜀雪在風順大學的醫學院讀書,他爺爺是醫學院的老教授,腦科專家,父親也是名醫,外科一把好手,親親眷眷不少都在醫療系統,他自己呢,成績拔尖,老師喜歡,同學青睞,交友廣泛,在文學社有朋友,在街舞社有朋友,在電影社有朋友,在攝影社有朋友,他會去攝影社翻杜瓦納的影集;去電影社看電影,看安德烈·塔可夫斯基,每看必睡,看貝拉·塔爾看得摩拳擦掌;他去街舞社不干別的,就是找人一起抽煙,一起聽歌,街舞社的副社長是個大方的闊少,社員要什么就給添置什么,他們社里的影音設備甩電影社好多條街,蜀雪在那里聽饒舌,聽爵士,邁爾斯·戴維斯聽得他搖頭晃腦,柴可夫斯基,莫扎特,魔窟里叮叮咚咚,惡魔在起舞,別人練舞斗舞,他挪挪地方,給人讓開點位置;他極偶爾去文學社,遇上詩歌討論會,他在會上枕著塔拉斯·謝甫琴科的詩集,聽著社員們慷慨激昂地吟誦打盹,“當我死后,請將我埋葬吧,在遼闊的烏克蘭平原中,我的墓碑高高豎立于,這田原、這無盡的草原……”社長說,蜀雪,你別睡了,這首詩你來讀一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