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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冽、鋒利的蛇信剎那間纏繞住了她。
寧山月顫抖著念出了他的名字:“……邵、邵迪青。”
她倒沒有愚蠢到認為他已經死了。只是他渾身鮮血淋漓地被掛在監視塔上的樣子還歷歷在目,讓她覺得對面寒如刀鋒的聲音說不定是什么厲鬼在找她索命。
“膽子變大了,你知道宋越是做什么的么?”邵迪青冷哼一聲,“這么不要命的活,你都擅作主張敢接?”
寧山月一口氣哽在胸口,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那——又怎樣?我現在又不是你的犯人,你管我接誰的……活……”
她越說聲音越小,仿佛是因為感受到了沉默的電流聲里隱含的怒意。過了一會,邵迪青才冷冷地說:“是,我的確管不著你。”
通話嗶地一聲掛斷了。寧山月一骨碌從椅子上爬起來,快速整理好衣服,好像害怕他從什么地方冒出來抓住她。她用眼神向喬英樹求助,但后者也疑惑地搖了搖頭:“我知道他確實出院回來了,但是……”
兩人在房間里干坐了一會也沒有等到什么動靜,然而邵迪青的話卻始終在她腦子里盤旋,放大了她的不安。寧山月終于是坐不住了,開口問道:“蕭霖現在還在地下室嗎?”
喬英樹神色微動:“你要去找他?”
寧山月點了點頭:“他剛才說的事情很奇怪……邵迪青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否則也不會……”
“但我感覺,他不覺得這是可以告訴你的事。”
寧山月又猶豫地咬了咬嘴唇,最后下定決心道:“可是我想知道。喬醫生,這件事說不定也與你有關。”
喬英樹望了她一眼,然后嘆了口氣別開了視線。
“你不用考慮我,”他輕聲說,“我也不在意。我那些事,早就已經——”
然而寧山月并沒有聽見他的自言自語,她欲蓋彌彰地扯了扯衣服,拉開了門就要徑直往地下室去,他別無選擇,只能趕緊跟在她身后。
隔得老遠,兩人就看見電梯旁的數字恰好在緩慢爬升。寧山月上前按下按鈕的一刻電梯門就那樣直挺挺地打開了,她瞬間屏住了呼吸。
她曾經做了好幾晚的噩夢,害怕自己也變成監視塔上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體。但電梯里的男人還是那副熟悉的樣子,顯然比她想象的更加堅不可摧。裹在漆黑制服里的身軀板正得像一棵高原上的松樹,帽檐擋住了狹長的灰色雙眼,面罩擋住了下半張臉,使她始終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總覺得那張臉比第一次見他時要蒼白憔悴許多,也能想象出那被遮擋住的地方層層迭迭的傷痕。
一口緊張的唾液順著她的喉管滾了下去。
邵迪青就那樣立在轎廂里,與她隔著不到兩米的空氣對峙——不,或許不能稱為對峙,他只是單純地將她框進了視線范圍,如同面對著走廊上的一面墻或一株植物;而寧山月本打算在電梯里斟酌一下言辭,這會兒大腦里的齒輪統統也停轉了,各種念頭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最先蹦出來的竟然是要不要關心一下他的身體如何。
但邵迪青并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在電梯門快要關上時,他突然大步邁出了轎廂,并且好像看不到兩人的存在一樣,徑直朝走廊的另一頭走去。
“邵——邵長官!”寧山月不得不開口了,“我……究竟發生什么事了?”
她想問的事實在太多了,最后只能憋出這么個籠統的句子。邵迪青側了側頭,淺色的瞳孔里射出冷漠的光:“那不歸我管。我只是上來巡查研發組的情況。”
寧山月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倒是喬英樹委婉地開口解圍:“邵長官,今天的實驗負責人是我,有什么情況麻煩您跟我溝通,否則我也不好向宋先生交代。”
邵迪青沉默了一會后道:“你最好什么也別告訴他。”
這樣模棱兩可的回答可說服不了他們。寧山月還是不死心地追問:“你知道什么嗎?關于他所說的——”
“我只知道它與你無關。”邵迪青斜了她一眼,“與你無關的事就不要問,你都被關進牢里過了,還不明白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