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心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過她也沒地方可去。寧山月撫摸著熟悉的樹干紋理,逆著陽光閉上眼睛。她現在確實想直接穿越到一切都已經結束的時候,不管那時候她是已經完全遺忘還是被管理科“灰飛煙滅”,總好過不斷地經受煎熬。
不知靠著樹干坐了多久,她突然聽到電網那邊傳來馬達的轟鳴聲。
估摸著可能是垃圾站的清運車,她揉了揉坐麻的腿,準備起身離開,可敏銳的感官又告訴她那馬達的聲音和那些貨車并不一樣,卡車的引擎是沉重的,而那馬達的聲音卻有些尖銳,她從未聽過這樣的聲音,有些好奇,便躡手躡腳地往電網圍欄那邊靠近。透過樹林的遮擋,她隱約看見一個穿著深藍色工人制服的男人背對著她,帽子壓得很低,身側停了一輛破舊的摩托車。
接著他叉著腰,開始指點幾個工人把垃圾站處理好的廢料塊搬上清運車。裝得挺像那么回事,但寧山月一聽到那聲音就三魂沒了七魄,趕緊捂住嘴才沒有尖叫出來。
好死不死的,這不是蕭霖又是誰?!
她一邊緩步后退,一邊哆哆嗦嗦地在包里摸索學生終端,她記得側面有一個一鍵報警按鈕——然而包上掛的小鑰匙扣在她的動作下發出了嘩啦啦的脆響,圍欄外的男人自然沒有放過這可疑的動靜,他宛如電影慢動作一般轉過頭來時,寧山月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哈,是你啊?!?
蕭霖一把抓住了圍欄上的鐵絲,寧山月嚇得后退一步:“這個,有、有電……”
“哪有電啊?”他被逗笑了,彎腰撿起一顆石子朝圍欄扔去,結果它只是被普通地彈開了,連個火花都沒爆出來,“這里這么多人進進出出,說有電只是騙你們這些學生的?!?
不知道他今天肚子里又裝了什么壞水,穿了一身S大后勤的制服,那些怪異的飾品都收了起來,有個性的卷發也壓在了帽子下面,乍一看就是個身材魁梧的老實工人。寧山月悄悄把手按在了報警按鈕上,問他:“你不是跑掉了嗎?又回來想做什么?”
“你以為我跑掉了是要去哪?”
“去——去外面??!你們不是都在那里嗎?”
“外面?”蕭霖玩味地揣摩著她這兩個字,“好不容易才混進來,我干嘛去‘外面’?當然是要繼續去搞破壞啊,像燒了管理科那棟破樓,或者在你們學校里放黃色錄像之類的。沒想到順路經過這里,還能見到你這個小傻瓜。”
“你——”寧山月被他輕佻的態度和莫名其妙的稱呼弄惱了,“不是說好那件事當沒發生過嗎?”
“我沒提啊,信不信由你,我們明天就要去商業區,我過來真的只是順路?!笔捔芈唤浶牡貑柕?,“一會兒帶你去城里玩玩,去不去?”
“我為什么要跟你去——你說什么?”
“不是有個小子約你去玩兒你沒去成嗎?”蕭霖拍了拍摩托車后座,“你那天被叫過去四舍五入也跟我有關,我把約會補給你咯。我比那小子帥,你還賺到了。”
海量的信息涌入寧山月腦中,她不知道是該先問蕭霖怎么連徐星和的事都知道,驚訝喬英樹那天在地下室究竟做了什么安排,還是吐槽他那無處安放的自戀,張著嘴結巴半天只擠出一句:“你不怕我去舉報你嗎?”
這種威脅在蕭霖耳朵里就像小學生被欺負了說要告老師一樣幼稚,他不出所料地大笑起來?!拔以趺床恢滥憧梢耘e報啊?哦,原來我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他的側臉迎著夕陽,眼里盛著紫紅的晚霞,橙黃色的神秘光團仿佛迎著風向他眼中墜落,挺拔的身影斜靠在摩托車上,拉出一條長長的黑影,準備將失足落入其中的獵物吞噬。
“去不去?”
寧山月突然覺得這是一個結束一切的好機會。她可以跟著蕭霖,找到他們犯罪的證據,再讓治安科一舉抓獲,反正學生終端在S大周圍直徑五千米的范圍內都能使用;或者倒霉一點,被他帶到了鬼知道界墻外的什么地方,就跟舊時代那些爛俗的愛情小說一樣,從此在這個規矩、安寧的世界里消失,墜落向一個神秘的深淵。
事后回想起來,她可能當時根本沒有想到那么多?;蛟S是包里閃爍的學生終端給了她勇氣,又或許是她心中從一開始就埋藏著那種沖動的危險因子,讓她總會在某個時刻受到世界另一面的蠱惑和召喚。有的舊時代禁書把那稱之為“原罪”。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