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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淅瀝耳鳴變為瓢潑大雨,風雨飄搖中,他們在這顛簸的船艙相擁。
她放蛇咬他,蛇往他的咽喉鉆,往他的胃里鉆,還要往他的心里鉆。
恍惚間翟昇想起另一個女人的臉,她生下翟星時,面色蒼白如同此時女人身下的他。
冥冥之中,像是應了一場原始的同態復仇。
可醫生不該恨他,她恨的人是誰呢?翟昇跟著僵硬的電子音吞咽,吞咽,隔著白襯衫紅襯衫,女人硬起來的乳頭侵犯著他的胸脯,于是他明白她恨的人也是她愛的人。
翟昇只能徹底拋卻身體,讓靈魂升入高空俯瞰這錯位的相擁,他的下頜隨著每次艱難的吞咽緩慢下移,哆嗦的唇角把不愿顯露脆弱的呼吸吹到她發間。
而女人不在意他隱忍的痛苦,伸手就扯斷了他襯衫上的扣子,他看著自己的雙乳恬不知恥地跳出來,亞麻色的乳暈激蕩片刻,便被女人死死鎮壓在身下。
一切顛簸平靜了,翟昇第一次理解了自己從未在意的情感。
他從來不知愛恨,斂財的本能把他加工成金礦的推土機,只管推進,沒有對任何人的情感,包括對他的兒子。
不需要情感也可以傷害一個人,翟星的母親于他只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可他還是傷害了她,不需要任何理由。
權力是宰制他人身體和靈魂的能力,他生來有這個能力,有能力的人無不濫用能力。
冰冷的蛇游進胃里,器官被串成一串攥在女人掌心,他發現自己原來期盼有人能束縛這能力。
“如果我們能逃出去,我給你一個家,好不好?”
心治好了,嘴硬是治不好的。
“像你這么笨手笨腳的女人,沒幾個男人受得了?!?
朱邪睜開眼,不想理睬,鼻飼管的尾端在翟昇的法令紋旁輕輕跳動著,她甩開他的手臂站起,把管尾和灌好營養液的泵機旋扭在一起,轉身拿起手機打字。
“你很臟?!彪娮右衾浔以谒ね沟娜轭^上,簇擁著它們的名貴西裝已經爛如抹布。
他很臟?
朱邪的手機振動起來,屏幕上是她此刻最不想面對的名字,可她還是快步離開去接電話,徒留收費室內的人吞咽無法吐出口的反駁。
收費室外的人替他反駁了:“他很臟,因為碰過我?到底是覺得他臟,還是覺得我臟?”
守衛被這一聲嚇得回過頭,蓬頭垢面的女人撲上臉前,不等他反應,蛇皮袋已經砸在頭頂。
“童子雞就不臟?哈哈!還是愛男人,才覺得男人有干凈的時候!出生就是畜生,被我洗一遭,反而凈化了!”
她念念有詞地揮舞手中的袋子,撲上來的守衛紛紛被擊暈在地。
他們只知傳說中的歇斯底里,不知道這種病發作時能讓女人的力氣超過正常人類的范疇。
撞倒所有人,蛇皮袋破了,裹在里面的電鉆滾落出來,鉆頭落進毫無理智的眼中,閃閃發亮。
閃亮得像這幾天偷拍她的鏡頭。
他們說她的兒子陷入了麻煩,她的照片能救他,那么乖巧懂事的兒子怎么會出事呢,他不是被他親爹帶走的嗎?
小星星和他學壞了,干壞事被抓了,是嗎?
“還我兒子!還我兒子!”女人找不見門,舉著電鉆在收費室的外墻哐哐懟起來,把加釘的木板砸得七零八落。
朱邪站在爛尾樓一層的樓梯口,這個位置應該聽得見地下的異動,可她沒能聽見,耳中只有聽筒那頭姜思焰的聲音。
“有人追殺我!”
她說第一句的時候,她還以為這又是什么撩撥人的把戲。
“女人,戴好丑的面具,有刀……”
電話陡然被切斷,朱邪拔步向停車處的青松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