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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梅聽著這番保證,心里的氣也消了些。更重要的是她也知道,如今漣漪院已經(jīng)成了一盤散沙,只要自家姑娘一日是這般的處境,她就是再怎么動怒,也改變不了。
說到底,她也是個奴才,雖然這一等丫鬟聽起來似乎體面些,可其實(shí)又有哪里不一樣呢。
“代梅姐姐,廚房里味兒重,這些粗活還是奴婢們來做吧。”安兒開口道。
代梅聽了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囑咐了安兒幾句,就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見著代梅離開,巧平才不屑地嗤笑一聲,“她倒會說話,我就不信跟著這樣的主子她心里一點(diǎn)兒別的想法也沒。”
巧平說著,拿了砂鍋過來,將藥材倒在砂鍋里。
“姐姐既然這么想,方才怎么還給代梅陪不是?”聽著巧平的話,安兒心中不解,忍不住出聲問道。
巧平手里的動作頓了一下,很快就回頭笑道:“還不是想要耳根子清凈些,咱們在小廚房里待慣了,她來湊什么熱鬧,難道這些熬藥的事情咱們還做不好?”
“也對,有她在這里,我也覺著怪怪的,全身都不自在。”
“看你,沒出息的樣子。”巧平看了她一眼,又說道:“炭火快熄了,你去外頭拿些木炭進(jìn)來吧。”
安兒應(yīng)了一聲,放下手里的抹布就轉(zhuǎn)身出了屋子。
見著她出去,巧平停下手里的動作,從袖子里拿出一個小紙包來,將里頭的白色米分末全都倒在了中藥中。
做完這些動作,她的臉上帶了幾分笑意,早已沒了前些日子的慌張和愧疚。
她只記著大太太說的話,說是等她做完這一切,就將她調(diào)到大少爺那里去,叫她伺候大少爺。
大太太雖然沒有明說,可其中的意思她如何能不懂。
只要想著這些,她就覺著全身都有力氣了,也什么都不怕了。
這人呀,總要做些什么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她以前覺著安安分分當(dāng)個丫鬟等到二十歲的時候被主子配了人也是不錯,可如今有了這條出路,才知道自己心里有多期盼。
能擺脫奴才的身份,成為人上之人,她也算不枉來這世上一遭了。
代梅過了好一會兒約莫著藥熬好了才去小廚房端了藥,去了自家姑娘屋里。
“出什么事了?”傅珍喝了半碗藥,就將瓷碗放在了桌上,拿起手中的帕子擦了擦嘴角,出聲問道。
“姑娘想多了,奴婢能有什么事情。”代梅愣了一下,笑著搖了搖頭。
傅珍聽了,卻是一點(diǎn)兒都不信,代梅伺候了她這么久,她多多少少也知道她的性子,這樣裝出來的樣子,哪里像是沒有心事。
見著自家姑娘眼中的執(zhí)拗,代梅遲疑了一下,才將方才在小廚房發(fā)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沒等她說完,傅珍臉色就變得鐵青,本就在病中又生了這么大的氣,不免氣色又差了幾分,拿帕子捂著嘴咳嗽起來。
代梅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出聲勸道:“都是下頭的丫鬟沒了規(guī)矩,什么話都敢說,姑娘不必和她們這些奴才置氣。還是放寬心些,將身子養(yǎng)好才是。”
代梅這話中,多了幾分掩飾不住的無奈,傅珍如何聽不出來,她直起身子,嘴角露出一個苦笑來。
“你看,自打母親去了,我連自個兒的丫鬟都管不了了。”
“之前母親在的時候我一直都覺著她不關(guān)心我,到了今日才知道,不管關(guān)心與否只要她是府里的夫人,是太后喜歡的平淑郡主,對我來說就是最要緊的。”
傅珍嗤笑一聲,眼底有了幾分后悔之意:“我如今才明白這個道理,活該落到這樣的下場。”
許是情緒太過激動,傅珍又忍不住咳嗽起來。
“姑娘,您還是去求老太太吧,叫老太太換個大夫來給您診治,奴婢覺著大夫人沒那么小心眼兒的,好歹您是晚輩,是她的親侄女。”
傅珍聽了,猶豫了一下,終于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第二天一大早,傅沅去給老太太請安的時候,竟見著多日未見的傅珍也在屋里。
她穿了一件淡藍(lán)色繡月季花褙子,下頭是一條米分色百褶裙,許是病了多日的緣故,氣色看起來有些不好,臉頰也消瘦了許多,給人一種病態(tài)的感覺。
“孫女兒給祖母請安。”傅沅扶了扶身子,上前請安道。
老太太朝她看了一眼,點(diǎn)了點(diǎn)頭:“起來吧,今個兒可巧五丫頭也過來了,你們姐妹多日沒見,也一塊兒說說話。”
傅沅點(diǎn)了點(diǎn)頭,和一同前來的三姑娘傅珺對視一眼,才上前坐了下來。
剛一坐下來,老太太就對傅沅道:“五丫頭的病一直拖著不見好,說是想要重新找個大夫進(jìn)府來看。只是你也知道,之前那宋大夫是你大伯母請進(jìn)府里的,這藥還沒吃完,就要換個人進(jìn)府,就怕你大伯母聽到了,心里頭有什么想法。”
傅沅聽著老太太的話,轉(zhuǎn)頭看了傅珍一眼,見她臉色當(dāng)真是不好,說話的這會兒工夫已經(jīng)咳嗽了好幾聲,當(dāng)真是病了許久。
不等她開口,老太太又繼續(xù)說道:“你說,這事情到底該如何辦?”
“我尋思著還是請姚娘子進(jìn)府里一趟吧,免得你五妹妹病愈發(fā)重了,聽上去也不大好。”
傅沅聽了老太太的話,見著傅珍因著老太太這句話臉色愈發(fā)難看起來,心里也說不出是什么感覺。
傅珍如今的處境,當(dāng)真是連個體面些的奴才都不如。上回雖是去了宮里求見過太后,可太后只留她在宮里住了兩日,第三日就回來了。
她一回來,就病了,府里人人都說她是被太后攆出宮的,平淑郡主已經(jīng)去了,太后哪里還會顧忌著之前的情分。
因著這個猜測,就是連下頭粗使的婆子都敢給傅珍臉色看了,所以如今得了病,卻是連個大夫都不能自己請,還要求了老太太。
正說著這事情,外頭就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丫鬟進(jìn)來回稟道:“老太太,大太太來給您請安了。”
☆、第118章 掌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