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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青隨著她從屋里出來,忍不住道:“自打何姨娘有了身孕,老太太是愈發給她臉面了,隔三差五過來請安,老太太竟也肯見她。”
聽著懷青這話,傅沅忍不住一笑:“她能得祖母喜歡是她的福氣,你管她做什么。”
懷青嘴角卻是撇了撇,不以為然道:“奴婢只是聽著她討好的話太過刻意些,一口一個奴婢,內里又哪里是安分的。”
懷青說完這話就不再說了,到底是個姨娘,不值當自家姑娘費心。
哪怕何氏真能生出個兒子來,難不成還能越過三少爺去?左右自家姑娘不受委屈便夠了。
“這會兒還早,天也不大熱,奴婢陪姑娘去園子里逛逛吧,姑娘每日悶在屋里都要悶壞了。”懷青提議道。
傅沅聽著,便點了點頭,向西饒過一個石橋,便到了宣寧侯府的花園里。
園子里種著各色的花,青翠的松、柏、竹間點綴著山石,縱橫交錯的花石子路,使得整個花園既古雅幽靜,又不失大氣。
園子正中是一處涼亭,亭外圍著一池碧水,水中有清雅的睡蓮和游動的金魚。
懷青引著她走到臺階,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早有丫鬟見著傅沅過來,忙上前請安,又端了茶水和點心上來。
池子里的花開得正好,一邊喝茶,一邊賞花,見著池水中游魚嬉戲,更是一種別樣的閑趣。
傅沅喝了一盞茶,賞了會兒花,見著快到晌午了便打算回蕙蘭院。
才從花園里出來,卻是在石橋不遠處的亭子里,見著自家哥哥正陪著一個身著錦衣的男子,喝茶聊天。
傅沅只看了一眼,就下意識轉過身去,拉著懷青飛快地藏了起來。
和自己哥哥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傅沅最怕見到的宋淮硯。
懷青被自家姑娘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等到兩人在灌木叢后藏了起來,才詫異道:“是三少爺在亭子里,姑娘怎么不過去說話。”
“哥哥陪著客人,咱們還是不要打擾了,從別處回去吧。”
懷青瞥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終于是說道:“姑娘難道不知,從這花園回蕙蘭院只有一條路。”
“......”傅沅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說道:“那咱們就在這里等會兒吧。”
等兄長和宋淮硯離開了,再回去。
她就不信,兩個男子聊天,能聊到什么時候。
近半個時辰過去了,亭子里的人還沒有要走的跡象,傅沅卻是因著蹲的太久,腿麻了。
傅沅覺著,要不上前見個面,行個禮,然后堂堂正正走過去。
可偏偏,這個時候見著亭子里的人站了起來。正當她心中歡喜的時候,卻見著二人從亭子里下來,朝花園的方向過來了。
傅沅凝目看著兩個人,頓時深刻地體會到不作死就不會死其中的道理。這個時候若是站起來,一下子就被看到了。
“姑娘,三少爺朝這邊來了。”懷青也有些緊張道。
此時,傅詢和某人已經走下了石橋,傅沅低著頭,心撲通撲通跳著,心里暗罵自己,剛才躲什么躲啊。若是不躲,這會兒也不用這樣費心藏著。
一陣微風吹過,灌木隨風輕輕晃動。
宋淮沅走過來的時候,正巧見著灌木叢的空隙中露出來的一只金絲線繡重瓣蓮花錦繡雙色芙蓉鞋子,眉間便帶了幾分深意。
見著他停下腳步,傅沅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她感覺到連空氣都變得緊張起來。
“上回聽你說府里藏有二十年的嶺南瓊琴釀,不如拿來擺在這花園里。”
“我只提過一次,你倒是記得清。你等著,我回去拿了酒來。”
說話間,傅詢就轉身離開了。
傅沅藏在灌木叢后,心里卻很是有幾分驚訝,從上回在書房到現在,她發覺兄長和宋淮硯要好得很,就像是多年的朋友一樣,一點兒客氣都沒有。
若是今日換了旁人,一來不會直接開口要酒,二來便是提了出來,兄長怕也不會親自去拿。
正當傅沅想著,耳邊卻是傳來一聲熟悉而又清冷的聲音:“出來吧。”
傅沅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聲音會讓人如此緊張,她低著頭,想著自己能不能裝死過去。
心里更是奇怪,他到底是什么時候發現她藏在這里的?
到了這會兒,她就是再傻也明白過來自家兄長是被他尋了借口支走了。
傅沅想了想,磨磨蹭蹭站起身來,懷青扶著自家姑娘從灌木叢后走了出來。
因著腿發麻,兩人走出來的時候姿勢便有幾分僵硬。
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腿上,傅沅頓時尷尬起來。
宋淮硯上前一步,懷青嚇了一跳,忙側身擋在了自家姑娘身前。
“下去。”宋淮硯聲音清冷,語氣中卻是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懷青瑟縮一下,腳下卻是一步都沒動,只是臉上帶了幾分緊張和不安。
宋淮硯一愣,看了她一眼:“倒是個護主的奴才。”
說完這話,宋淮硯便意味深長瞥了傅沅一眼,傅沅看著他臉上的神色,便對著懷青道:“你先下去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