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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蝶說完,不著痕跡看了自家姑娘一眼,心中帶著幾分忐忑。
這些日子見著自家姑娘待她不比往日親近,書蝶心里頭很是不安。既覺著姑娘什么都沒看出來,只是因著不喜她提起表少爺才惱了她,又懷疑姑娘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不然怎么一下子就疏遠了她。
偏偏,她依舊是蕙蘭院的一等丫鬟,姑娘說什么話也不避諱著她,還肯叫她做池嬤嬤愛吃的桂花糕。叫她什么都揣摩不出來,心里愈發不安起來,只能比平日里更勤快些,討了姑娘的好。
傅沅點了點頭:“你隨我一塊兒去吧。”
書蝶聽見姑娘肯叫她陪著去,提著的心終于是松了下來,忙應了一聲跟在了傅沅的身后,朝雁榮堂的方向去了。
只一會兒功夫,傅沅和池嬤嬤就一前一后進了雁榮堂,門口的小丫鬟見著,忙迎了上來,又叫人去里頭傳話。
“方才老太太還說起表姑娘,不料這就過來了。”那丫鬟福了福身子,笑道,說話間,領了傅沅和池嬤嬤朝上房走去。
傅沅進去的時候,陳老太太正坐在軟榻上喝著茶,見著她二人進來,便笑了出來。
“怎么今個兒一塊兒過來了?”
不等傅沅開口,池嬤嬤就福了福身子,笑道:“是老太太您有福氣,早起請安的時候表姑娘聽您咳嗽了幾聲,就親手燉了冰糖雪梨粥,拿給您喝。您看看,表姑娘有多孝順。”
陳老太太聽著這話,臉上的笑意愈發深了。
傅沅福了福身子叫了聲外祖母,又起身從書蝶手中接過食盒,走上前去親手拿了冰糖雪梨粥和一碟子云片糕擺在桌上。
“外祖母咳嗽,可不許吃糖了。”
陳老太太笑著伸出手來點了點她的額頭,對著池嬤嬤道:“你瞧瞧,這會兒就管起我來了。”
陳老太太和傅沅一樣,平日里就愛吃些甜的,跟前兒的丫鬟為著她的身子,也時常勸著。
“好,都聽你的。”陳老太太說著,端起了面前的冰糖雪梨粥,小口小口喝了起來。
......
這邊平嬤嬤從蕙蘭院出來,回了青芷院后,便將方才在蕙蘭院的事情說給了大太太寇氏。
寇氏坐在軟榻上,手里拿著茶喝著,小丫鬟蹲在下頭幫著她捏腿。
聽完平嬤嬤的話,臉色當即就不好看起來,卻是什么話都沒說。
平嬤嬤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平日里府里都說表姑娘性子最好,如今看來,倒是他們沒將人看清,不然,也不會使小性兒為難奴才。”
寇氏慢慢合上茶盞,放在手邊的黃花梨雕螭紋魚小方桌上,眼底露出幾分惱怒來。
“她哪里是為難你,那些話分明是在說給我這當舅母的聽。我一早就看出來,那丫頭和她娘不一樣,也是,小小年紀若沒幾個心機,老太太怎會那么偏疼她。我看她平日里的乖巧聽話,多半都是裝出來的。”
寇氏突然嗤笑一聲:“也好,她這樣子,哪里配得上我的遷哥兒。”
寇氏說著,又隨口問道:“這些日子,大少爺可曾去過蕙蘭院?”
平嬤嬤最知道寇氏的心思,聽著這話,忙說道:“太太放心,自打那日太太說過大少爺,大少爺就一次都沒往蕙蘭院去過。”
“這些日子,聽說大少爺讀書愈發用功了,每日都是很晚才歇下。”
寇氏點了點頭,吩咐道:“你叫膳房的人變著法子準備一些宵夜,這孩子我知道,讀起書來沒人提醒就忘了時辰,也不知他跟前的人伺候的盡心不。”
“太太放心,若秋是太太一手教出來的,是個穩重老實的,定會好好照顧大少爺的。”平嬤嬤笑著寬慰道。
寇氏聽著這話,卻是沉思了一下,才道:“過了這兩日,你挑幾個機靈的丫鬟進來,將我跟前的含巧調到泊墨院去。”
“你也知道我的心思,若秋是我預備著給遷哥兒當通房丫頭的,不能整日里只顧著做些丫鬟的活計。”
聽著寇氏的話,平嬤嬤點頭:“老奴明白。”她猶豫了一下,才又說道:“老奴只是擔心,大少爺念著表姑娘,一時半會兒怕是.....”
平嬤嬤的話還未說完,寇氏就打斷了她的話:“你糊涂了,遷哥兒才多大,哪里知道自己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等到若秋成了他的房里人,我看他那心思也就淡了。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讀了這么些年的書,該懂得這個道理。”
聽自家太太這樣說,平嬤嬤點了點頭,應道:“太太所言極是,大少爺這個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若秋的相貌,在丫鬟里也是一等一的。”
話雖這樣說著,平嬤嬤心里卻是隱隱有些不安,這些年她也算是看著大少爺長大的,大少爺面兒上看著性子溫和,骨子里卻是極為執拗的。他看準了表姑娘,若不是他自己斷了那心思,旁人做什么怕都沒什么作用,反倒傷了大少爺和自家太太母子的情分。
雖然這樣想,平嬤嬤卻是沒敢說出來。如今表姑娘眼看著就要回宣寧侯府了,這個關頭上,自家太太再怎么看不慣表姑娘,也不能做出什么事來,惹得老太太動怒了。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這月的二十二,在寇氏的吩咐下,宴席擺在了雅安居的一間花廳里。傅沅親自叫了謝茹、謝琦和謝靈一塊兒去了花廳。
☆、難堪
傅沅三歲起就住在淮安侯府,和府里三個表姐妹相處不錯。
表姐謝茹,乃是方姨娘所生,卻自幼得二舅母喜歡,記在了盧氏名下,當嫡女一般教導著長大。平日里行事穩重,性格柔和,舉止投足間皆有一種清麗溫婉的氣度,府里從長輩到下頭的奴才,沒有人說她不好的。
表妹謝琦和謝靈皆是長房的,只謝琦是寇氏嫡出,謝靈則是柳姨娘所生。不過比起謝茹來,謝靈就沒有那么好的福氣能記在寇氏名下,所以自幼便有些敏感怯懦,在府里跟本就沒有什么存在感。
“這些日子好幾次都想去蕙蘭院,只母親攔著我,說是你收拾東西,叫我別去添亂了。”謝琦笑著挽著傅沅的胳膊道。
傅沅聽了,笑問道:“看來,大舅母最知你的性子。”
謝琦不甚在意吐了吐舌頭:“哪有,表姐吃了我的糖,這會兒還打趣我,我可不依。”
謝茹在一旁,聽著謝琦這話,只笑道:“二妹說這話,臉上羞不羞,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淮安侯府小氣,連一盒糖都吃不起了。”
謝茹的話逗得屋子里的丫鬟婆子全都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