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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東羿和姚簡一前一后腳步輕盈地邁上臺階,李繼紅始終不敢提前迎接,怕手指上尺寸不合的金戒指被甩飛出去,又怕好不容易挺起的脊梁骨變地軟塌塌。
腳步聲愈來愈近。
她打出十二分的精神扭頭,起身,目視著姚簡走進包廂,等了兩秒鐘,便看見一張俊臉從姚簡身后閃出,手里還拎著兩大袋禮物袋,謙卑地走在姚簡身側,露出個風流倜儻的微笑。
還不等李繼紅開口,陸東羿眼疾手快,上前一個箭步,一把握住李繼紅的手心,嘴甜地叫了一聲:“媽!”
李繼紅還沒等看清他的面容,已被這一聲“媽”暖地熱淚盈眶。
親戚們圍著李繼紅按著她的肩膀,拍著她的手臂,開玩笑嗔道:“哭什么,姚簡長大了,好日子也過上了,怎么還哭呢?!?
陸東羿的八面玲瓏在包廂里展現地淋漓盡致,他什么都能聊,什么都想聊,對于中老年傳統甚至于有些迂腐的問話也來者不拒。
你和姚簡怎么認識的?認識多久了?怎么想著辦訂婚宴?說起來,我們那時候哪有什么訂婚宴,都是扯了一張結婚證直接辦婚禮——你和姚簡準備什么時候真正辦一次?
陸東羿按部就班地答:“我和姚簡是一見鐘情,那時候我正好被調過來,小生不才,是她頂頭上司,剩下的事兒,嗨,怎么說呢,就是順理成章的事兒。
其實訂婚這出是我想出來的,是我著急訂婚想先把她穩下來。各位叔叔阿姨我還等著你們勸她吶,她什么時候點頭說:‘陸東羿,我看今天就是個黃道吉日’我立馬套上禮服,我們找個地兒就把事情辦了,我這兒隨時待命。”
三言兩語把姚簡娘家親戚哄地面露紅光,他們七嘴八舌地圍著陸東羿,享受著姚家新姑爺老道的奉承,在陸東羿嘴里,每個青春不再已入暮年的男男女女都成了人中龍鳳。
只有四姑從人群里東張西望地擠出來,她來到姚簡身邊,面露疑慮地問:“姚述呢?他怎么沒來?你們不是今天才從外國回來嘛?你們倆沒見一面?”
姚簡面無波瀾,即便她聽到姚述的名字,腦海里便條件反射地閃過他的輪廓,他的身體,甚至于他的呼吸聲都好似在她顱腦中回蕩。
但她很快便將那些被稱之為雜念的幻影拋諸腦后。
她會想起他,不代表她想念他,她一點兒也不。
姚簡自覺自己已從亂倫這一罪大惡極的人倫惡習中徹底抽身而出。
她要和一個她還算不上了解的男人訂婚了。
閃婚在當下社會已算不上話題,尤其對于姚簡、陸東羿這樣的善男信女,年紀使然,也沒有那些個撕心裂肺大吵大鬧的閑心,平平常常,該婚就婚。
在所有人眼里,她無疑走向了一條傳統、健康、平淡的康莊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