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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就聽見趴地一聲有東西倒地。
姚述回頭看,放在最外的沙漏滾落在地,細細的流沙像把流淌的時間凝固著打碎了,姚簡就在那兒面無表情地站著,她空洞的眼睛盯著他,有窒息的死寂。
李繼紅終于從屋子里打完長途電話,她驚喜地給口干舌燥的自己倒水,“剛才和你爸商量啦,除夕前他騰出一整天,咱們去趟市里的森林動物園,之前光去過一次,我看你們都不過癮,這回好啦……你們還記得嗎?”
她慈愛地笑著,去接過姚簡手里的袋子,包裝外的燈籠血紅亮著,她這才注意到倒地垂死的沙漏,連帶著玻璃都四分五裂。“怎么摔壞啦?”她茫然地問,這才發現氣氛的僵化,“怎么了這是?”
老舊的樓梯仿佛承受不了密集的腳步,每下一步都有夢中如墜深淵的惶恐,身后淇淇叫了聲姐,連李繼紅也情急之下叫她姚簡,那懸空追來的聲音肝腸寸斷,好似哭喪的嗩吶,響地她如同被刀子割碎了耳膜。
聲音中沒有姚述是時下她唯一的寬慰。
姚簡想,永遠別再見他才好。
*
天色漸暗,她一走就是大半天。
車水馬龍的大街兩側乘著厚雪的大榕樹伸出枯黃的枝椏,掛著幾只祈求平安的紅繩,隨夜風而呼嘯著搖動。
姚述坐上公交車,春節前已年味十足,火樹銀花持續到凌晨,把白晝欠的精氣神百倍償還給午夜。
廣場舞的阿姨拿著秧歌的粉綢扇,偌大一個城市擠滿了人,猶如大海撈針,他半閉著眼睛,等待電子聲下一次無情緒的報站。
自動報站聲和姚述差不多,姚簡這樣認為,連放狠話時,語氣都是那么刻板沒有起伏。
小男孩問她,“你怎么了?”
姚簡說,“我想我爸了。”
“你都多大了。”
“多大也得想家啊。”
“我就不想回家,老念叨,我耳根子都聽折了。”小男孩抱起自己的滑板,“你家不住附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