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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簡拿著繳費單坐在廚房冰冷的地板上,抱著膝蓋聽著李繼紅隱隱約約的鼻息,不知該慶幸還是該懺悔。
看著大夫龍飛鳳舞的筆跡,很難辨別那叁個蠅頭小字是心肌炎。
芝麻開門,阿里巴巴來看四十大盜。她不用抬頭也知道是姚述走進來,他的一雙長腿邁進來,步子很寬。
沒說話,沉默地坐在她身邊,雙腿伸直,放空著和她一起凝視那只光鮮的不銹鋼水壺。
“什么時候有這個病的?”
“前幾年。”
她深呼吸,“怎么不告訴我?”
“還沒來得及說。”
姚述的語氣分不清同情還是陳述,他很平靜,不像一個剛剛陪著母親走過生死線的孩子,沉著的可怕。
在他身上隱匿著殘忍的成熟,以消逝的天真為代價。
姚簡在他身邊,刺痛著感到自己的笨拙。
“你挺偉大的。”她形容姚述偉大,字斟句酌,彼時姚朝偉身體倍棒,連陰天下雨都沒有過腰酸背痛,而李繼紅……她剛剛回歸家庭就要見識分別的一種可能性,后怕到心有余悸。
她盯著姚述的臉,看他的少年老成。
那一刻,她比他卑微不知多少。
在她眼神中他垂下頭來,“你別這樣夸我。”
“不習慣?”
“不是。”姚述否認了她的猜測,卻沒有給她答案。
兩個人默默無言。
孔夫子說吾日叁省吾身。
也許是她總也不能完整的得到李繼紅的母愛,以至于在她的幻想里,有種不切實際的朦朧期待,在她付出過后能夠收獲比完整更完整的回報。
也許貪心才是她一切不幸的根源癥結。
吾日叁省吾身,我省,我改,我剜心。